沈興海重重呼出一口氣,幸好!真要被鄭嘉樹那家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搶走了新課題,他能慪死!
唐新嵐這邊掛掉電話,也有些無語,她沒想到周盼那邊也幫她聯係了一個農大的教授,人家還很重視,已經開車往這邊趕了,這下好了,隻能等他們來了,再一起去紅泥溝那邊了。
鄭嘉樹和孫二叔麵麵相覷,都沒想到居然又冒出來了一個新的競爭者,再一聽名字,孫二叔並不認識,但沈興海認識:這位可是他的“老熟人”呢!
鄭嘉樹不由咬牙,按理說他和沈興海研究方向不同,一個種茶,一個製茶,倆人倒不至於有什麼競爭關係,但架不住整個學院每年能申報的項目有限,科研經費也有限,這邊多了,那邊就要少一點,為了誰能多申請科研經費,兩個在不同領域都很出色的教授,就這麼杠上了……
“實在不行就分開申報!古茶樹要保護,古老的製茶工藝更加珍貴呀,這次定然是我贏了!”鄭嘉樹暗暗思忖。
“也不知道這兩位教授有沒有合作企業,要是沒有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合作,有農大的兩位教授背書,品牌推廣肯定穩了!”孫二叔喝了紅泥溝的野茶之後,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把這樁買賣給搶到手,科研和商業化其實也不衝突嘛,隻要經費到位了,咳~科學家也是要賺錢養家養徒弟的呀。
唐新嵐左看看,右看看,覺得自己還是先靜觀其變吧,對她而言,參與競爭的大佬越多,這野茶的溢價空間就越大,或許參與的人多了,她自己要少賺點,但架不住有資本進場,無論是品牌推廣還是銷售渠道,都比她自己單乾要有利得多,最關鍵的是,隻有把這樁買賣做大了,才能真正幫到整個紅泥溝的老百姓。
而且,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對他們鎮也是有好處的:孫二叔已經答應了,如果他們幫忙把這樁買賣談成了,他會把茶廠建在上唐村或者附近。廠子建起來了就要招工,上唐村離得近,新任村長又是孫二叔的親侄女,到時候招工肯定會優先考慮他們村的,這就足夠了。
沈興海帶著周盼趕到上唐村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現在去紅泥溝,中午飯都沒地方吃,唐爸怕餓著自己閨女,又想替村裡留住這幾位財神爺,就極力邀請幾人留下來吃完午飯再出發:反正他們有車,倒是不必擔心錯過班車。
唐媽立刻打電話叫了兩個相熟的嬸娘過來幫忙,殺雞宰鴨,又讓唐爸騎著摩托車去鎮上買了魚蝦肉和好幾樣鹵菜,做了一桌農家菜,知道他們下午有正事,也沒上酒,桌上幾人想到目標就在不遠處的山溝溝裡,也無心吃飯,勉強填飽肚子就急著要出發。
幸好唐新嵐留了金家老爺子的電話,打電話過去跟金老爺子說了一聲,唐爸和唐新嵐跟孫今妍一起坐著孫二叔的越野車,兩位教授各自帶著自己的弟子,三輛車沿著蜿蜒的鄉村公路,一路向紅泥溝奔去。
上唐村這幾年雖然富裕了,但也難得見到這麼好的車,見客人走了,有好事的便趕緊圍攏過來,找唐媽打聽這些人來村裡到底乾啥的,為啥連新村長都陪著。
自從閨女開始做生意之後,唐媽也知道了商業機密這回事,見村裡人都來打聽,她連半句話都沒敢透露,隻說是唐新嵐的同學帶著親戚去隔壁鎮上買茶葉,不認識路,叫她幫忙帶路,新村長陪著,是因為恰好她二叔來看她,聽說隔壁鎮上有好茶葉,正好閒著沒事,就跟過去看看熱鬨。
“隔壁鎮?就是那個紅泥溝吧?哈哈,那邊能有啥好茶葉?他們山裡自己大柴鍋炒的土茶吧?我們現在都不喝那茶葉了,糙得很!還不如你這裡賣的茉莉花茶呢。”村裡人一聽就覺得沒趣了,又八卦說現在的城裡人真是閒的發慌,到了鄉下,看到什麼都覺得是好東西,那些土茶他們往年也吃過,樣子又不好看,這幾年家裡條件好點的,倒是寧可“附庸風雅”,買點花茶,拿玻璃杯泡一下,看著比土茶好看多了。
唐媽暗暗鬆了一口氣,因恰好說到了花茶,這天下午,唐媽店裡的茉莉花茶、玫瑰花茶倒是賣出去十幾包。
村裡人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天下午,農大的兩位教授,一個捧著老金家自製的茶餅,一個撫摸著山間一株長了幾百年的老茶樹,激動的眼淚差點都掉下來了——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啊!這味道跟古籍裡說的一模一樣!”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麼大一片古茶樹!當地政府怎麼搞的?居然瞞報?!”沈興海激動中還帶著憤慨,去年他們找省農業廳發了一個文,要求各級單位配合上報轄區內的古茶樹現存情況,沒想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距離省城不過百裡之地,居然生長著這麼大一片樹齡達數百年的古茶樹沒人上報!
“咳~沈教授,應該不是當地鄉鎮府故意瞞報,這片古茶樹聽說因為產量少,村裡人早就不要了,要不是因為這山太高,估計早就被人砍掉當柴火燒了。”唐爸畢竟曾經做過村乾部,知道基層乾部不容易,怕沈興海這種級彆的教授回到省城,找上級領導一說,連累紅泥溝鎮的乾部們遭殃,忙幫他們解釋道。
沈興海噎了一下,想到眼前這些古茶樹差點被當成柴火砍回去燒了,立刻便忘了瞞報的事兒,反倒慶幸,幸虧這些茶樹長得高,村裡人懶得爬這麼高來砍柴火……
擔心古茶樹的安危,沈興海抱著茶樹就不肯走了,弟子們沒辦法,隻能一麵打電話通知附近的分管部門趕緊派人來甄彆保護,一麵又打電話叫省城留守的其他同門,全體結束休假,趕緊帶著家夥進山乾活吧!
哦,順便再去老師家,請師母幫忙收拾行李一並帶過來:這批古茶樹沒有掛上保護牌之前,老師肯定不會離開的……
沈興海不走,鄭嘉樹就更不能走了:樹是死的,人是活的,萬一有人趁他回去,從金老先生這裡撬走了這門製茶工藝,那他得哭死!
兩位大佬都不肯走,孫二叔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難道這灰撲撲的茶餅子,還真有什麼了不得的來曆不成?難道是古時候獻給哪個朝代帝王的貢品?
乖乖~要真是這樣,那他也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