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喚了數聲,又在龕前等了很久,整個須彌境一點動靜都沒有。
仿佛這古境都隨著滄華的消失,陷入了無邊沉寂。
滄華是不是已經離開這裡了?
在她種入靈根之後,他是不是就解開了封印?
炎顏不確定地仰起頭,望著壁上那個空洞洞的龕。
雖然跟他相處的時日不長,可憑直覺,炎顏覺得滄華不會這樣不告而彆。
炎顏不是沒想過,他有可能給她種靈根後,因消耗太多靈力而陷入沉睡。
可是她剛才看過龕內,裡麵並沒有她以前總常見的,那種深空漩渦一樣的暈眩感。
她聽滄華說過,那種暈眩感是他的星辰氣息。
隻要他人在這裡,他的星辰氣息就不會消失。
可是,現在的龕內雖依舊深不可見,那種暈眩感卻沒了,他的星辰氣息已經消失了。
就說明他人已經不在這裡了。
他能解除封印,當然會走!
他如果能出去,憑什麼還要陪她這個凡人在這兒虛耗光陰?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祗,他有這個世界的蒼生要眷顧,他才不會為了她這個外來的異界凡人而留下!
契約?
他這麼做又不算違約。
他自己都能解開封印了,他們之間的約定自然就自動失效了。
炎顏抱膝坐在龕前的石台上,臉埋在膝蓋裡,一個人獨自做了很久。
她在想。
想她容貌變化可能的原因。
想她已經擁有的靈根。
想她的眼下。
想她的未來……
如果滄華已經不在,她要麵對的,就是獨自一個人尋找回家的路。
她現在可以修煉了,可是憑她自己,短時間內基本不可能撕裂空間返回地球。
就連已經活了三百年的少翡都不行,她更不行。
拜入修仙門?
這或許是她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最佳選擇。
可是,她的歸期將從此未有期,也可能終她此生,再也回不去地球了。
想到這個可能,炎顏的心就像墜入冰窟。
內心深深的絕望,遠比她醒著種靈根還要痛苦數倍。
她不怕吃苦,不畏艱險,哪怕舍出命她全不在乎。
人最怕的,從來都不是困苦,是失了希望。
隱隱嗅到山薔薇清淩的甘香,炎顏抬起頭,目光落在角落的箭媚樹上。
有滄華的神力滋養,不過數月,稚嫩的箭媚幼苗就已長成樹形,葳茂的樹冠如碧色華蓋,青翠欲滴生機勃勃。
它旁邊,整齊排列著碧油油的麥田……
這些深綠淺綠都是滄華留下的。
現在,它們依舊,可是她,卻失去了那個最靠譜的夥伴。
炎顏心裡很清楚,在這個世界,她再也找不到一位,像滄華這麼能力卓絕的合夥人了。
即便她找到威廉,隻會出現更多不確定的因素,也許還會令她陷入更危險的境遇。
威廉能把她帶來,卻不一定還能把她送回去。
這件事不能賭,她輸不起。
她必須要一個百分百的確定答案,就像滄華給她的保證那樣。
不論從哪個方麵想,都沒有比滄華更好的選擇……
可是滄華呢,他回歸墟了麼?
這個疑問在腦中驟然閃現,將炎顏猛地驚醒,一念在腦中瞬息生成。
滄華說過,他的副星全部隕落了,他如果要重新開啟東方星宿之力,就必須去尋找並喚醒六星。
如果,她眼前的這顆副星還沒有被喚醒,那是不是就說明,滄華仍在這鹿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