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後來豪邁著急喊人的聲音,黑鴉都把對方的情緒全都模仿了處理來,如果炎顏在這兒,肯定會以為這是個山海界款的錄音筆。
等黑鴉全部講完,有人走到它跟前,從一隻繡著猙獰怪臉的黑布袋子裡,抓出一團不停掙紮的黑煙。
黑鴉張嘴一口把黑煙吞下,自己也化作一團黑色的濃煙,鑽進一根拇指粗,巴掌大的漆黑槐木筒裡。
收了黑鴉的人,對著書桌後的那位躬了躬身:“是屬下辦事不利,沒想到大爺親自護送的,竟是這個東西。”
“哼!姓沈的生性奸猾狡詐,他走商多年,身上寶貝無數,你當然不是他對手!”
書桌後說話之人的,赫然就是日間跟沈熠雲前後腳回府的五爺,段興昌。
提起沈煜雲,段興昌眼中滿是不屑和鄙夷,不過轉眼又被幸災樂禍取代。
“猙獸心丟了,雖然是在老爺書房裡丟的,可這到底是沈煜雲手裡的貨,他脫不了乾係。”
說至此處,段興昌得意地笑了:“猙獸活心啊!那可是連修士都眼饞的好東西,如果找不回來,可夠姓沈的喝一壺嘍!偷東西的那位,倒是給咱們幫了個大忙。”
對麵的人趕緊接話道:“這都怪姓沈的平日太囂張,得罪的人多了,總有人想收拾他!”
段興昌冷哼:“不管這人是誰,最好把姓沈的搞死。趁這次喜宴的機會,老子一定要把那幾條商路搞到手。沈煜雲現在必定正為這個猙獸心著急上火,咱們需再給姓沈的找點麻煩,沒準兒商隊大爺的位置,就是老子的了!”
“憑五爺您的本事,這還不是遲早的事兒。”對麵的人趕緊奉承。
段興昌:“這段日子你給我盯緊點,姓沈的那邊一有風吹草動,務必立刻告訴我!”
“五爺放心,屬下早就安排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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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顏身手就夠快了,可後麵追來的人,就像隻追著兔子的狗,始終死死吊在她後頭,怎麼也甩不掉。
炎顏心裡火大。
這人是狗皮膏藥精麼!
她就偷聽了幾句話,又沒乾啥,至於這麼窮追不放的?
炎顏才入府,對這府邸的建築布局根本不熟,左拐右繞就進了個死胡同。
耳聽後麵腳步聲越來越近,炎顏心裡發急,平底拔起身就跳進了院牆內。
她剛一落地就愣了。
麵前院中,亭台水榭參差,奇花玉草掩映。廊下懸著盞盞蓮花風燈,被夜風輕輕吹動燈穗搖曳,燈火倒映在碧池水中,水汀一色,景致祥和,曲廊婉轉同往內院……
這般精妙修葺,儼然是一所主人居住的宅院。
炎顏不敢亂走,暫尋了處濃密低矮的灌木叢,掩映住自己的身體,耳朵專注聆聽院外的動靜。
她隻等追來那的人過去了,就折出去。
可是蹲在花叢裡片刻過去了,院子外卻不見有腳步聲追來。
炎顏皺眉。
也不知是那人已經走了,還是這院子裡安了什麼特殊的隔音寶貝。
不過園中安寧祥和,炎顏總算能喘口氣。
蹲了約莫又半刻鐘的功夫,炎顏覺得外頭那人多半也該走了,她正打算起身離開,就聽見不遠處走廊裡,有窸窸窣窣裙裾曳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