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桐一捧出匣子就開始察言觀色。
她見沈煜雲果然被手裡的物件吸引,不禁暗自歡喜。
買下這東西,不但花光了她這些年積攢的所有體己,她甚至還背著老鴇偷賣了幾件值錢的頭麵。
可是一想到是為了眼前這男人,沛桐覺得自己做的都值了!
她原本是想拿此物用作最後的籌碼,等沈煜雲離開之前再拿出來送他。
如果她花重金從那兩個修士口中探得的消息屬實,如果這東西對沈煜雲當真有回天之能……
那麼,她把這個送他,也算與他有恩。而後央他帶她離開,憑沈煜雲的為人,他當不會拒絕。
從此,她就可以長長久久陪在他的身邊,跟他走南闖北,羈絆天涯。
可是突然出現的炎顏,徹底攪亂了沛桐的心境,也讓她亂了方寸。
她迫不及待獻出寶貝,隻期望能換回些許沈煜雲的舊情,她清楚爭不過外頭那位,如果他能念及昔日恩澤,往後還顧著她就行。
把木匣輕輕放在桌上,沛桐溫柔乖順地偎向沈煜雲身畔。
“這是奴特地為大爺尋來的,就是不知大爺能不能用得上。奴專門請修士老爺,封印了爺留在鵝梨帳中香上的氣息在這青玉封印石裡,爺直接開啟便是……”
看見沛桐拿出的竟是一隻鑲嵌著青玉封印石的獬豸匣,沈煜雲也有些意外。
他沒說話,低頭打量麵前的木匣,抬起手,輕輕把掌心覆在青玉封印石上。
封印石裡封存了沈煜雲的氣息,寶石感應到了相同的氣息,立刻釋放出柔和青光,雕刻在蓋上的法獸獬豸緩緩張開獸口,青玉被獸口吞噬,證明交接完成,匣蓋隨後自行緩慢開啟。
當看清匣中之物時,沈煜雲瞳孔驟縮。
他猛然抬頭,黑瞳釗向沛桐,內裡一片寒冰。
“你是如何知曉的?”
沈煜雲聲音冷冽,已不複半分之前的溫情。
沛桐被男人周身散發的怒意嚇地嬌軀瑟瑟,慌亂解釋:“爺彆誤會,奴沒有故意打聽爺的事,今年初夏時,來了兩個客人,奴是從他們口中意外得知的。”
“那兩位客官說,爺以前也是修士,是因為失了丹田才修為儘失。他們還說,爺這身疾可用玉膏修複,往後還能繼續修煉。奴疼惜爺的遭遇,想還報爺這些年的恩情,洽聞有修士出售玉膏,所以……所以奴就……托人買了這個。”
沈煜雲一語不發,豁然起身。
沛桐又急又怕,撲過去跪在他腳邊,死死抱住男人的腿。
“求爺彆生沛桐的氣,沛桐知道錯了。沛桐以後再也不問爺的事了,求爺彆生氣……沛桐再也不敢了……”
沛桐哭的鬢發散亂,原本妝容精致的臉,早已被涕淚暈染地狼狽不堪,早沒了花魁的風光,卻死死抱住沈煜雲的腿不敢撒手,抬起頭,望向沈煜雲的目光卑微又懇切。
沛桐自掛衣起就跟著沈煜雲,雖沒有鋪堂,隻要常來紅袖添香樓的老客都清楚,她是沈煜雲的人,連點她打茶圍都要客氣幾分。
她清楚身為花娘,這樣不應該,可她早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把沛桐從地上拉起來,沈煜雲垂目看著那張梨花帶淚的臉,語氣清淡:“我說過,我可以給你花錢,可替你贖身,但不許你私下打聽我的事,你這是明知故犯。”
沛桐用力搖頭,仍欲解釋,沈煜雲卻根本不給她機會:“不論你出於何種目的,都觸了我的底線。我念你跟我一場,此事便就此作罷,你好自為之!”
說罷,沈煜雲扯下腰間的麂皮囊往桌上一丟,拿起那隻法獸錦匣,跨步就往外走。
並非他貪這玉膏,玉膏確實是寶貝,但這東西隻對修行之人有用。
不論沛桐出於何種目的,她的心意他領了,可是這東西若繼續留在沛桐手裡,隻會給她招惹禍患。
他留下的那隻皮囊,足夠沛桐餘生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