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萬籟俱寂,炎顏覺得豪邁住的這處院子格外寧靜,她盤膝坐在床上準備修煉,可是一閉上眼,腦中就會浮現噸巴那雙嗜血瘋狂的獸瞳,試了好幾次,始終沒辦法專注修煉,隻好放棄。
撥亮燈台,炎顏坐在桌前開始翻那幾本修煉書卷。
寧封子是主修煉丹的修士,他收藏這幾本全是丹藥煉製的法門。
炎顏翻了幾頁,並沒找到關於易顏丹的記載,大概這種丹藥比較常見,寧封子的煉丹功法應是金丹期以上修士用的煉丹術。
金丹期的修為境界對炎顏實在太遙遠了,她眼下就翻著解解悶,等幾本丹藥書翻完,天光微熹。
這幾天寧封子肯定在到處尋找縱火之人,炎顏決定在豪府裡躲幾日不出門,過幾日就是鬥宴大比,她正好趁著眼下賦閒,去看看畢承他們。
梳洗完,換了身衣裳,炎顏一出門就看見正房廊下,長條凳上,坐著個圓滾滾的……豪邁?
炎顏抬頭看了看將明的天,還刮著冷颼颼的風,豪老板卻獨坐廊下,瑟縮著手,就著昏聵的燈籠光看書。
老頭兒這麼愛學習?
炎顏眼尖看見他手裡捧著的書名是本《世語雜侃》,可是胖子看書,怎麼看都像在翻菜譜……
炎顏忍著笑,走過去款款行禮:“東家早。”
“吧嗒”豪邁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來的有點猛,腳後跟還撞在了凳子腿上,疼地一呲牙,卻努力端著莊重的表情,點了下頭:“喔,早。”
炎顏上前,附身拾起掉落在豪邁腳邊的書,雙手奉到他麵前:“東家還是回屋裡看吧,晨間風寒料峭,仔細身子受涼。”
豪邁趕緊點頭:“噯,好,這就回去……”說完,特乖覺地扭著胖乎乎的身子就往屋裡走,還咬牙忍著腳後跟疼,步子邁地格外端莊周正。
“您的書。”炎顏在後頭提醒了句。
豪邁才轉過去的身子又陀螺似得轉了回來。就看見炎顏剛替他撿起來的書,他居然忘記接了。
豪邁隻好忍著腳疼又折回來,雙手鄭重地從炎顏手裡接過書,低低地說了聲:“有勞”
然後老臉一紅,迅速轉身就往屋裡走。結果腳底下轉的太猛,腳踝又扭了一下,且還是同一隻腳,豪邁疼差點嚎出來,卻是愣忍著,端著方步硬抗進了屋。
看著豪邁行動就像隻肥笨的大蝦,炎顏憋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豪老板這麼大歲數了,還挺注重在下人跟前保持形象,腳扭了都楞忍著,她看著都覺疼得慌。
這老頭兒挺逗。
炎顏心裡好笑,轉身出了院子,往大廚房去了。
炎顏是不知道,她站院裡偷著樂,其實屋裡的豪邁也在偷著樂。
昨晚上,她屋裡的燈一亮,豪邁就看見了。
主要是他一直掛心炎顏,自妖怪從榮昌苑消失之後,闔府就尋不著這姑娘的下落了。
後來還是她師父畢大廚說這姑娘特彆喜歡看書,有時候看得上癮就容易忘了時辰。不一定就是被妖怪給抓走了。
豪邁當時見畢大廚那般鎮定,就沒再繼續找人,可他心裡終究不放心。還好奇蕊生給他提的是怎樣的姑娘。
是以,看見炎顏屋裡的燈亮起來,豪邁就悄悄出了屋,來到炎顏窗外偷偷往裡看了一眼。
俗話說,月夜的明珠,燈下的美人。
豪邁隻一眼,就覺自己沉寂了多年的心,突然砰砰亂撞了好幾下。
一室恬靜,溫暖燈燭旁,端坐著一位姿容溫雅雋秀的年輕姑娘。
姑娘十六七歲,氣質婉約,眉目如畫,籠在暖色的光暈裡,仿若畫中仙娥,有如夢幻般清美出塵……
鰥居了多少年的豪大老板,那一刻,竟悄悄紅了臉。
回到他自己的房間,後半宿豪邁就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