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太興奮了,拉著穆娟兒在街上瘋跑,根本就聽不見她阻止的聲音。
好多隻小手拉扯著她的胳膊,扯著她的衣角,穆娟兒連從不離身的竹杖都來不及拿,就被一群孩子們拖拽著,跌跌撞撞毫無方向地跑出了巷子,直奔東城邊。
孩子們一邊往東城門跑,嘴裡一邊齊唱:“雪絨花,融雪花,天上落,地上花,花開如雪雪如花,雪落花開到天涯……”
雪絨花,融雪花。
天上落,地上花。
花開如雪雪如花。
雪落花開到天涯……
穆娟兒在孩子們的歌聲裡,一路跑出了條風巷,跑到了大街上。
她連盲杖都顧不上拿,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完全找不著方向,耳邊是孩子們歡快的笑鬨聲,她從來沒這麼冒失地跑出來過,心裡一片慌亂無措。
剛開始穆娟兒還能聽見街道兩邊有商鋪的叫賣聲,漸漸地,路兩邊越來越安靜,後來有普通人家小孩子的哭鬨聲,大人的叫罵聲,院子裡的狗吠聲……
到最後,連人聲都徹底消失了,耳邊出了孩子們唱童謠的聲音,就隻餘下呼嘯的風。
穆娟兒感覺風越刮越大,卷著雪粒子拍在臉頰上生疼,她不停地呼喊央求孩子們回去,可是孩子們一玩耍起來就不管不顧。
他們已經被眼前潔白晶瑩的雪,美麗如幻的花吸引了去,根本就沒人聽見穆娟兒的著急的喚聲,
更沒人發現她凍得通紅的臉,瑟瑟發抖的身子,他們鬆開她的手,像一群歸林的鳥兒一下就跑進花海裡撒歡兒去了,完全忘了穆娟兒的眼睛看不見。
穆娟兒出門毫無準備,身上除了件家常的棉袍再無避寒的厚棉衣,城郊風雪比城裡要大的多,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感覺徹骨的寒風直往衣服裡鑽,身上的血液都凍冷了。
最令她不安的還不是寒冷,就連孩子們的歡笑聲也越來越遠。她害怕極了,她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時辰,也不知道身在何處,離家有多遠。
如果孩子們把她忘在這裡,她自己根本找不回家,在這冰天雪地裡過一夜,她就得被活活凍死。
穆娟兒一邊摸索著往前走,哆嗦著凍地發自的唇,不停呼喚著孩子們的名字,她努力分辨孩子們的聲音,可是孩子們越來越弱的聲音,很快就完全淹沒在呼嘯的狂風裡。
穆娟兒完全失去了方向,她隻有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她自己無法察覺,她其實與孩子們背道而行,越走越遠。
花海的不遠處有個茂密的樹林,林中簡陋的小屋前,站著個邋遢老頭和一位容貌絕色,衣著體麵的年輕男子。
邋遢老頭是寧封子。
容貌出色的男子是卓錦章。
“再過幾日,就是重要日子,務必要煉製出我的丹藥。”卓錦章一臉正色地叮囑。
寧封子捋著山羊胡:“再加五百兩金子,要不做不出來。”
卓錦章皺眉:“當初交易,我已經把蠱雕骨全都給了你,抵丹藥價錢足矣,你怎還獅子大開口!”
寧封子一臉無賴樣:“此一時彼一時,老子的鋪子都不知叫哪個忘八羔子燒了,老子現在都無家可歸了,你看老子住這地方都快趕上要飯的了,老子當然要賺錢,不賺錢你讓老子喝西北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