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根趕在小蜃靈的結界完全撐開之前,先一步伸長到了豪蕊生的腳下,毫不遲疑地猛地戳入了豪蕊生的腳底心。
床上安靜沉睡的豪蕊生猛地睜開雙眼,一雙原本漆黑的眼睛已經變的跟柳條一樣妖冶猩紅。
小蜃靈努力撐開的純白結界也在這一刻“啪”地一聲瞬間崩碎。
小蜃靈絕望地最後看了一眼床上表情詭異的豪蕊生,疲憊地闔上了眼,小小的身體幾近透明到幾乎完全消失。
柳枝瘋狂地從豪蕊生的腳底心往她身體裡插入。
不過這一次這些柳枝並不是吸取,而是往她的身體裡注入什麼東西,豪蕊生的整個身體,肌膚下層的血管,肉眼可見地有發著猩紅妖光的血液流淌。
而與此同時,在後院沉睡的談琴突然從夢中驚醒。
談琴猛地坐起身,往屋裡看去,才發現屋裡空蕩蕩的。
她剛才夢到了談音。
談音在夢裡急切地喚她去看大小姐,說大小姐正被惡魔傷害……
談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回想起剛才仿若真實的夢境,終究還是不放心,起身坡起衣裳,挑著盞燈籠往前院裡來。
而此時,那些妖枝仍在瘋狂往豪蕊生的身體裡注入猩紅血液,談琴挑著燈籠走進繡閣,見睡在暖籠上的朱梅正睡夢憨沉。
她沒驚動朱梅,徑自挑著燈籠往樓上走來,那些從窗外深入的妖枝,談琴根本就看不見。
她走上二樓的臥房,嗅了嗅,覺得這屋裡的氣味不太好,便走到香爐前,點燃一支檀香。
檀香的煙氣向房中散發,那些妖冶的柳枝感受到檀香淨化驅邪的氣息,非常不適地扭動了幾下身體,慢吞吞地從豪蕊生的身體裡推了出來。
不情不願地縮向窗外,慢慢地收了回去。
那些柳枝退出身體,床上瞪著猩紅眼睛的豪蕊生又把眼睛緩緩閉上。
等談琴走到床邊,撩開床幔往床上查看的時候,見豪蕊生安安靜靜睡得安好,才徹底放了心。
她看了眼窗外暗沉沉的夜色,知道自己回去也睡不著,索性就把臨時的地鋪拆開,守著豪蕊生的床邊睡著了。
遠遠的更聲敲過三下,時辰正值醜時末,萬籟俱寂的深深庭院,隻有背風呼嘯。
大柳樹下,炎顏和沈煜雲如約而至。
炎顏抬頭看了眼光禿禿的大柳樹,問沈煜雲:“這個時辰動手能行麼?”
沈煜雲點頭:“咱們隻有這個時候方便,隻要待會兒取出猙獸心的時候,把它及時封印,就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獬豸匣我帶來了,你隻要放心按照我的說的做就行。”
炎顏頷首,從沈煜雲手裡接過一張淡紫色的符籙。
這張符籙跟她以往見過的全不一樣,上門畫的符咒並非用朱砂寫成,而是特彆繁複的深綠色的墨水,也許是某種靈植製作的墨水,炎顏隱約嗅到上麵有花草的味道,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