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鈴鐺不說話,塞了滿嘴肉,紅彤彤的嘴唇兒上塗滿了明亮的油汁。
張肥貓也不在意,仍笑嘻嘻地問:“是你爹叫你過來盯著我的,對不?”
小鈴鐺把明亮的小眼睛一瞪:“三爺不是我爹!”
張肥貓見小家夥惱了,也不理會,仍舊笑嘻嘻地哄他:“我給你看樣稀罕玩意兒,你保準沒見過。”說話間,他又把手伸進了袖袋裡。
小孩子好奇心重,剛才還瞪眼呢,聽見張肥貓說有稀罕玩意兒,立馬就伸長了脖子朝他袖筒裡看去。
見小鈴鐺把頭伸過來,張肥貓眼睛裡陰光一閃,突然抽出一張漆黑的符籙。
黑色符籙一見風,“撲”地一聲自己燃起來。
小鈴鐺驚恐地瞪大了眼,死死盯住麵前燃燒的黑符,然後,他就看見一隻邪惡醜陋的鬼從燃燒的黑符裡飄出來。
小鈴鐺嚇壞了,正要張嘴大叫,黑鬼濃煙狀的身體在小鈴鐺麵前一晃,小鈴鐺張著嘴就不動了。
小鈴鐺像被施了定身咒,張著嘴巴一動不動,他原本漆黑明亮的眼珠漸漸消失,眼睛裡隻剩眼白。
張肥貓喉嚨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他站起來轉回身,就見不知何時,華暢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華暢掃了眼瞳仁完全消失,身體僵硬的小鈴鐺,怒目瞪向張肥貓:“你對孩子做了什麼?”
張肥貓咧開肥厚的嘴唇,露出鑲嵌的金牙:“三爺問了也沒用。”他往華暢腰間掃了一眼,笑得越發得意起來。
華暢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引魂笛上。
“三爺又想吹笛子啦?可惜,您很快就會變得跟你兒子一模一樣啦!”張肥貓說完,手一揮,從他身騰起一股濃重的黑煙。
剛在給小鈴鐺下咒的那隻黑煙幻化出猙獰鬼臉,突然從濃稠如墨的黑煙裡探出頭來,猙獰怪笑著撲向對麵的華暢。
這隻惡鬼跟鬥宴大比時,滿錄召喚出來的那些厭鬼的模樣有些像,隻是比那些小厭鬼大了百十倍,並且不用借助任何東西,肉眼凡胎也能看得真切。
站在華暢身後的洪玉修一看見這東西,驚叫一聲:“厭腐妖!”
他話音剛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厭腐妖已經飄忽到了近前,一團濃密的黑氣瞬間覆蓋住了洪玉修的臉。
等洪玉修和華暢再轉回身,倆人已經變得跟小鈴鐺一樣身體僵硬,眼睛裡隻剩眼白。
眾賓客被厭腐妖和突然變異的洪玉修和華暢嚇地哭天搶地,四散奔逃。
厭腐妖呼喝怪笑,拖著濃稠的黑煙盤旋在整個金錢堂上空,不過片刻,在場所有人的臉上都被蒙上了濃重的黑煙。
黑煙散去,人們的眼睛裡全都隻剩眼白。
張肥貓咧嘴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所有僵硬的白瞳人聽見這個聲音,紛紛轉過挺直如僵屍的身體,邁開僵硬的雙腿,朝張肥貓走過來。
張肥貓走出金錢堂,身後跟著行動僵硬詭異的眾多白瞳人,浩浩蕩蕩走進了昏暗的狂風暴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