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頭也並非都是錢,也有珍珠,翡翠,各色精致的首飾,甚至還有名貴的字畫,就連修士的法器也不稀罕。p
這些全都是樓下那些瘋狂的男人們丟上來,是他們對寶兒姑娘表示的心意。p
但是在落梅庵裡,卻沒人跟這些東西叫寶物,或者叫金銀。p
不管多昂貴珍惜的物件,進了這裡都統稱“錢”。p
所以,駝背侍者的工作就是掃錢。p
至於這些男人為啥平白仍進來這麼多錢,駝背侍者想不通。p
但他知道,這些瘋狂扔錢的男人們,根本就沒見過寶兒姑娘。p
一個都沒。p
但是,他們卻肯成夜成夜守在這裡,不乾活兒也不回家,不讀書也不做營生,就為見寶兒姑娘一麵。p
可是就算見上一麵又能怎樣呢?p
更何況對一個還沒見過的女人,就瘋狂的這種拋家舍業的地步。p
駝背侍者除了驚訝這世道居然有這麼多瘋子,彆的再沒了。p
駝背侍者把簸箕裡的錢,倒進一個個空蕩蕩的大籮筐裡。p
等把所有的錢全都裝進籮筐,他便把籮筐挨個背下樓,送到西廂小屋裡。p
西廂的小屋子住著花枝大娘。p
這幾籮筐錢曆經花枝大娘那雙桃花眼仔細挑揀,把最後挑選出來的東西送進後院去。p
那些被送進後院裡的東西,興許能去到寶兒姑娘的跟前,也興許被不經意丟進哪個荷花池子裡,最後埋進荷塘底下,終不見天日的淤泥裡。p
駝背侍者把今天的兩個裝滿錢的籮筐搬到西廂小屋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也不用等裡麵開口答應,他就徑自推開門,把今晚的兩個籮筐抱進去。p
駝背侍者知道,花枝大娘從來不歇息,不管啥時候進她屋裡,她都是清醒的,迷人的。p
駝背侍者雖然在落梅庵裡做事,他其實也沒見過寶兒姑娘,他隻見過花枝大娘。p
駝背侍者覺得花枝大娘就是這世間最美的女人。p
他從來沒見過像她那麼溫柔仔細的女人,雖然花枝大娘不年輕了,但看上去好像永遠都隻有三十出頭的年紀。p
這是一個女人最美的年紀,風流嫵媚,而且還沒開始老。p
她身上永遠香噴噴的。p
她身上的香不是那些讓人頭疼難受的脂粉香。p
她身上的香像天生的花蜜,好像能隨時惹來蚊蠅的糾纏,是叫人眼饞的香。p
駝背侍者覺得花枝大娘美還有另個客觀原因,那就是這座落梅庵裡,除了寶兒姑娘,就隻有花枝大娘一個女人。p
再沒誰了。p
看見駝背侍者把東西背進來,坐在紅燭下的花枝大娘,對著他眯著眼兒笑起來。p
花枝大娘不用說話,駝背侍者一見她這樣的笑就知道意思。p
他小心翼翼地把兩個籮筐挪到花枝大娘的床跟前,然後小心翼翼地回話:“那人走了。”p
花枝大娘眯起眼的笑,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漸漸收起來,嫣紅的薄唇輕微地吐出一聲歎息。p
紅蠟燭映出她額間那朵豔麗的梅鈿,輕輕地往上浮了浮。p
駝背侍者知道,這是花枝大娘在皺眉頭呢。p
每次他這般回話,花枝大娘都會皺眉頭。p
花枝大娘皺起眉,駝背侍者的心情也跟著不好了。p
然後這滿屋子的金玉翡翠,叫外頭那些瘋子一樣的男人們傾家蕩產的寶物,瞬間全失了顏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