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悠長的獸吼在曠野的虛空響起,強大的氣息鼓蕩使叢林間狂風呼嘯漫卷。
花枝大娘再次置身於起初那一片比她人好高的柔軟草叢中,耳畔有剛猛的風咆哮著向後吹去。
天地之間,一隻毛色金黃的花斑豹,腳踏流雲,在山嶺間穿行而過,巨大的腳掌踏在參天老樹的樹頂上,連最細弱的樹枝都不曾壓彎。
這樣雄渾的一幕凡人是看不見的,隻能感受到一股強風自林間穿行。
花豹行處,冬寒料峭的季節卻有滿山蒼翠,山花如毯鋪就一路,一直鋪進滄浪城。
東夜市裡那座不起眼的落梅庵,灰撲撲的門庭隻一夜間就牆壁斑駁,出現潦倒跡象。
隻是清晨剛過,卻又門庭如昨,清新頤和。庵門前的胭脂梅頭小小的苞芽,悄悄破開鮮嫩的樹皮。
風撩起寬敞的黑色披風的下擺。
山崖間,男人靜靜望向花豹離去的身影,目色幽深。
在男人的身後,卑躬而立的人,是跟隨契無忌前往天悲問道的,契府的布洛。
男人和布洛同樣身著黑袍,氣質卻天壤之彆。
布洛的氣質其實也不錯,隻是站在高大挺拔的男人身邊,就像男人這個主體附加而生的一抹影子。
“府主大人,這個女子便是您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吧?”
布洛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其中還有些沾沾自得。
因為這個消息是他從天悲島回去之後,帶給府主大人的。
據他所知,契無忌那小子回去之後對炎顏可是一個字都沒提。
那個不會來事兒的毛頭小子,甚至連他老子的麵兒都沒見。
白讓他撿了個大便宜,這樣的功勞,不邀可不行。
男子俯首立在山崖上,剛才箕水豹就距他站的位置不過幾十米,奔行而過卻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男子不搭理布洛的套話和刻意討好,隻靜靜看著昨晚戰鬥的山穀,喃喃自語:“不愧是那個女孩,區區三載,已成長如此。”
“有的人,她的精神世界天生就等同於神。所以,不論在哪個世界,這樣的人都會表現出神顯一樣的格局。即便她的確隻是凡人。”
布洛一臉懵逼:“府主大人說的是炎顏姑娘?”
男子收回目光,轉身邁步往山下走去,步履從容:“炎顏必須死。不管她生在哪個世界,都,必須!”
男子好聽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卻沒有半點不合適,就像來自地獄的終極審判,帶著一錘定音的意思。
————
滄浪城中一切照舊,隻是比以往多了道肉香。
背著柴捆,計梅邊穿過正街的時候,一群手裡捧著臘肉的小孩子自她身邊跑過去,歡快的笑鬨聲灑了拌著肉香灑的滿街都是。
計梅邊抽了抽鼻子,把肉香吸進肺腑,也跟著笑起來。
炎家商隊向城中的百姓施臘肉已經第六天的了,按照餃子館苗掌櫃估摸的,整個滄浪城大約有七成百姓都嘗過了臘肉的味兒。
計梅邊覺得這陣子除了滿城飄蕩的肉香,就連孩子和老人們的腳步也格外歡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