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境同炎顏息息相連,炎顏的一舉一動,每一個表情都有可能在須彌境中體現,隻是有的時候輕微,有的時候炙烈。
烈山鼎突然摔下對流層這件事,確實與滄華無關。
是炎顏。
此刻置身滄浪城的炎顏,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衝激。
不隻是驚恐,還有……憤怒!
靜靜地立在虛空上,炎顏低頭看著地麵上正在發生的單方麵屠殺。
滿地都是迅速爬向的漆黑的蟲子,大大小小的,各種各樣的。
有平日裡見慣的蒼蠅,蚊子,螞蟻,還有少見的蜈蚣,蠍子和螳螂。
所有的蟲全部通體漆黑,仿若被墨汁浸染,不帶一絲雜色。
所有的蟲都雙目赤紅,如被血染。
所有的蟲全部以人為食,殘忍暴虐。
炎顏先前在滄浪闕門前聽見的,那些令人心煩的,密集的“嚓嚓”聲,就是數不清的蟲足踩踏大地的聲音。
被螞蟻啃成白骨已經不辨男女的屍體滿街橫陳。
被巨大螳螂咬開腹部,卻尚未死去的男人,痛苦的嘶聲慘呼。
一個婦女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懷裡還抱著個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兒。
母女倆身後,一群黑色的大螞蟻飛快追出來,死死叼住母女的背影緊追不棄。
婦女跑地頭發披散,瘋子似得抱著孩子衝上街道,原本已經把那些瞪著猩紅怪眼的螞蟻甩開一段距離,身體卻毫無防備地突然被從地上提了起來。
原來她的後背,被一隻巨大的蜘蛛網沾住,旁邊的房頂上,一隻半人大的黑蜘蛛正在迅速摩擦著兩隻前足,準備享用豐盛的大餐。
母親的眼中充滿絕望,低下頭,親了親仍在哭泣的女兒的額頭,雙臂同時一鬆。
還在大哭的小女孩身體瞬間離開自己的母親,懵懂地止了哭,才發現居然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拋向地麵。
母親這麼做,是因為她清楚自己和孩子都要死了。
儘管母親知道無法幸免,可是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在自己懷抱裡被蟲子吃掉。
這是身為母親最後僅剩的卑微的尊嚴。
小女孩的身體還未掉在地麵上,一隻巨大蚊子閃動著翅膀,自斜刺裡猛地衝出來。
細長的爪勾利索地勾住小女孩的衣衫,長如穀針的刺吸式口器,對準小女孩的頭就要穿刺進去,竟是要直接吸食孩子的腦子。
眼看著尖銳的蟲針,就要刺入孩子嬌嫩的頭皮,一個白皙飽滿的拳頭,以比剛才黑蚊振翅還要快數倍的速度,裹著流風猛然揮出。
拳未至,剛烈的拳風已經推偏了蟲針,隨之而來的拳頭狠狠鑿在黑蚊子的臉上,幾乎同時從蚊子腦子的另一端穿了出去。
另隻手臂,順勢將孩子圈進懷裡。
手臂上掛著巨蚊的屍體,拳頭再次揮向背後,兩頭比牛犢還大的馬蜂被同時打碎了腦殼。
腥臭的綠色蟲血從腔子裡噴出來,炎顏來不及撐開結界,隻來得及捂住懷裡孩子的臉。
等她抬起頭去看蛛網上孩子的母親,婦人胸口往上已經被黑蜘蛛啃沒了。
懷裡剛才哭的特彆凶的小女孩,自從被她抱在懷裡就一直安靜地一點動靜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