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界入介子,極塵納須彌。須彌芥子境,坐觀無刹海……”
一聲一聲須彌訣自炎顏口中念誦出來。
其中蘊含著比木魚聲更強大的念力,比木魚聲更穩健的毅力,比木魚聲更執著的毅力。
海潮般無休無儘一浪高過一浪,終於將震蕩於天地間的木魚聲徹底壓製。
盤膝疊坐在白虎神君身側的紅衣白僧,敲擊木魚的手開始抑製不住地顫抖,額間滲出越來越多的汗。
赤心狐雙眉緊擰,神態再不複先前的從容鎮定。手持的黃楊犍稚,每一次敲向木魚的表麵,好像都變得無比滯澀艱難,就好像空氣中有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這個無比輕鬆而簡單的動作,想要完成卻像是需曆經無上的艱難。
蹲坐在赤心狐對麵的白虎仰起頭,看向虛空之上,感慨道:
“不愧是炎君的血脈,這樣渺小的生靈竟有如此驚人的意念之力,這小姑娘的心性不輸炎君當年,是個有大毅力的孩子!”
白虎好不掩飾對炎顏的讚美。
因為他清楚,憑炎顏目前的修為境界,想要抵禦“天地警醒”,除了利用她本體的空間神力,還需要有怎樣強大的意誌力支撐。
並且光擁有還不夠,還要把這股強大的意誌力強行調運起來,抵抗大神器之力和副星星力合並的力量,這對於一個人族的修行者,幾乎是硬生生承受神識被暴力搗毀,頭腦被鈍器攪碎的劇痛。
白虎覺得,這樣的大痛苦,彆說放在一個如此渺小的女孩子身上,就算是大神祇,大概也無力承受。
“滄華眼光不錯!”
白虎終於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他把充滿慈悲的虎目投向遙遠的極北之地。
在那裡,他看到了玄武沉默如枯井,充滿無限耐心的熟悉目光。
玄武似乎也對這個叫炎顏的小姑娘生出了興致。
老龜從前就最佩服滄華,滄華的決定老龜基本不會反對,這一次,老龜很可能仍會站在那個家夥一邊吧。
心裡想著眼前和過往交織的事情,白虎想起炎顏同滄華的情誼非常,有想起老龜先前丟來的那片龜甲。
那塊烏龜殼兒是不是就當見麵禮了?
想起那塊龜甲莫名其妙的下場,白虎扯動嘴角,露出個有點痞的笑。
就在這個時候,他對麵疊坐的赤心狐突然猛地睜開雙眼,暴喝一聲:“爾敢!”
僧人身前原本安穩懸浮的黃楊木魚一陣劇烈顫抖,中央被犍稚敲擊的位置,隱約出現一道道放射狀裂紋。
僧人身形突然暴漲,身上的大紅僧袍被風浪鼓蕩翻卷遮住了僧人的身軀,待氣息稍定,雲中顯現一隻通身毛色如燃燒火雲般的雄偉赤狐。
赤心狐四肢騰挪,縱身向著高空躍去……
高空之上
炎顏不知此刻的自己被拔升到了怎樣高的位置,空氣稀薄淩冽,可是炎顏已經全無感知。
她的神識世界裡,此刻隻餘聲聲不歇的須彌訣。
在她如烈焰焚天的金色赤童裡,呈現一目為日,一目為月的聖相奇觀。
原本安靜待命的玉蟾與金烏,同時感受到了龐大時空之力的召喚,身體裡躁動的空間力量自發牽引著它們,向著虛空上聚攏而去。
山海世界驟明驟暗,瞬息間日月浮沉。
但是這些炎顏已經全無知覺。
她此刻心裡隻有一念:憑什麼!
她要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