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顏抬眸望向畢承,表情同樣是少見的認真。
她輕輕點了下頭:“過幾日,等豪邁回歸星位,我就要離開了。”
炎顏說完,就見畢承嘴唇微微翕動,什麼也沒說,眼睛卻微微有些泛紅。
炎顏趕緊垂下眼。
離愁彆緒……
哎~她最應付不來的就是這東西。
師徒二人相對而坐,竟皆沉默。
雖然當初收下畢承這個便宜徒弟,炎顏一心隻為接近豪邁,可是,數月光陰相處下來,畢承的真誠,善良,淳樸,厚道……這些美好品行實實在在打動了炎顏。
她不自覺就認真拿他當徒弟相待了。
如今不論遇見大事小事,她都會不由自主地便想袒護畢承,也真心實意將她的本事傳授與他。
可是,打一開始炎顏就清楚,畢承不可給自己當一輩子徒弟。
分彆,從開始的時候就已注定。
端起茶壺,畢承恭恭敬敬地為炎顏添上茶:“師父往後有何打算?”
炎顏:“繼續行我的路,做我的事。”
這個回答顯得有點太敷衍,卻並非炎顏有意隱瞞畢承。
未來到底會麵對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實在沒辦法跟畢承說明白。
畢承慢慢地喝光了自己杯中的茶,抬起頭,望著炎顏表情特彆認真:“畢承願追隨師父!”
炎顏容色平靜地看著畢承,沉默片刻,終於低歎了一聲:“畢承,你隻說要跟著我,你可知我是什麼人?”
畢承輕輕搖頭,語氣卻十分堅定:“我隻知道,您是我師父!”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炎顏也不打算再瞞著畢承,緩緩道:“畢承,我從沒跟你說起過我的家人,也沒說過我到底從哪裡來。”
炎顏說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像在自言自語。
畢承不自覺握緊了茶盅。
關於這些事,他確實從沒聽炎顏提過,從前穆娟兒也不讓他問。
他隱約覺得炎顏應是來自很遠的地方,因為她剛來的時候行為舉止,生活習慣,有很多地方都非常奇怪,就連她說的那些話他也經常聽不明白。
但炎顏博學聰慧,見多識廣,好像上天入地無所不知。
畢承最想不通的是師父她這麼小的年紀,到底是哪裡來的那麼多的見識?
他覺得要是換成他自己,就算讓他打娘胎裡出來就在外遊曆,恐怕也不會如炎顏懂得那麼多。
是以,對炎顏的來曆,畢承確實充滿好奇。
炎顏從畢承的臉上看到了諸多疑問。
她微微一笑,美如星辰的眸裡浮現過往記憶,神態間溫情頓生。
“我並非此界中人,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我的家人,我的一切全部都在那個世界裡。而我的所學所長,亦同樣來自生我的那方世界。”
“畢承,你不可能長長久久跟著我。因為,我現在做的所有努力,目的全都隻為了儘快回到我原來的世界去。”
望著畢承充滿詫異的眼睛,炎顏很無奈:“所以,我終將離開。現在你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