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不遠處的喬掌櫃,眸帶深意看向炎顏。
炎顏此刻目光卻垂落在麵前的茶盞上出神凝思。
她早就不拿陸元當回事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摩訶洛伽。
摩訶洛伽肯定是跟著她下山的,它這幾日就跟著她在長康苑裡晃,卻一直都沒出現,長康苑也一切正常,這說明摩訶洛伽昨日突然出手,隻可能是因為廖仲慶冒犯了她。
那麼它突然跟著廖仲慶來廖府,又想乾什麼?
炎顏隱約猜想,它的行為很可能跟狌狌老首領的頭骨有關,她隻是想不通摩訶洛伽的目的。
是來奪寶?
還是尋仇?
不過炎顏沒忘記一個重要的關鍵。
焚木嶺附近之所以經常有人受蠱惑失蹤,就是因為會在夜晚聽見妖怪的歌聲。
而摩訶洛伽就是那隻唱歌的妖怪……
就在炎顏腦子裡梳理這些事情之間複雜的勾連關係的時候,門外突然“咚咚咚”三聲巨炮轟鳴。
廖家秋日祭正式開始。
洪玉修和畢承同時掏出隨身的恒晷看了一眼,寅時二刻整。
“嗚嗚,嗚嗚……”低沉的號角吹響,廳堂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肅靜莊嚴。
眾賓客同時向敞開的廳堂正門看去,就見院中明燭秉盛,火把攢動,走在最前麵的是身穿一襲寬大黑袍的大祭司。
大祭司披頭散發,臉上繪製著五顏六色的條狀紋飾,看上去有點像印第安人乞雨時做的請神塗麵,隻是頭上沒插鷹毛。
在大祭司的身後,跟著四個壯漢,壯漢肩上扛著手臂粗的木杆,木杆中央架著個黑黢黢的大鐵籠。
後麵跟著廖家的所有族人。
在大鐵籠被抬進來的一瞬,廳堂所有的燈燭同時熄滅,隻剩下每張賓客席位上燈,還有拱衛在鐵籠四周明亮的鬆油火把。場麵就添了幾分神聖詭異。
廖家主席位置上,所有的廖家人全都站了起來,容色嚴肅看著抬進來的鐵籠。
炎顏在廖家族人裡尋了一圈,始終沒找到廖靖軒。
她把目光投向被圍在中央的鐵籠上。
鐵籠中隱約關著個什麼東西,炎顏看不清,雖然修士在夜間也能正常視物,可是這隻鐵籠明顯下過禁製,能隔絕掉修士的窺試。
她隻能隱約看見其中有一大團東西,蒙在一塊黑色的布罩子下麵。
不過從外形來看,炎顏覺得那麼大個頭,不像個小孩子。
當然更不像狌狌。
不是孩子……她的心稍稍放下些。
鐵籠被放置在房屋中央一個精致的木台上,木台的周圍,擺放了一圈吊著紅色軟棉布的托盤。
在木台後麵,一個更高的小台子上,炎顏看見了一個木製的形狀古樸的小籠子。
她心裡一個激靈,目光死死盯住木台上的小木籠。
雖然木籠裡的東西她同樣看不清楚,但是炎顏猜想,那裡麵裝著的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狌狌老首領的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