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對上斛律筠明顯不悅的眼神,廖靖軒下意識脫口就道:“那個……我就想早點把正經事談完,說完了我就走,你倆慢慢再敘。”
話說這番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感覺自己就跟被斛律筠蠱惑了似得。
斛律這廝今天有點邪門兒啊。
炎顏淡笑起身:“今日請二位前來,確實有事相商,二位請隨我來。”說罷,引著兩人走出花廳,行至院中。
此時院中積雪已十分厚重,蒼柏墨綠的針葉被雪埋了過半,風吹過樹梢微微一抖,大團蓬鬆的雪從枝椏上掉下來,砸在樹下的轎車頂上。
落在車轎頂上的積雪迅速融化成水,沿著轎頂的邊緣滴滴答答流下來,在車轎周圍的雪地上砸出整整齊齊一溜痕跡。
廖靖軒輕輕地“咦?”了一聲,跨步向車轎走去。
走到近前,一躍上車,廖靖軒先撩開車轎簾往裡頭看了一眼,熱乎乎的氣息頓時撲出來,車裡放著暖籠。
廖靖軒並沒進車轎內,就站在車轅上,看了眼車轎頂又附身看了眼車內,他很快就發現車轎頂上覆著一層透明的看上去像紙張似得薄薄的東西,融化的雪水就沿著這薄薄的“透明紙”落下去。
廖靖軒伸出手在那薄薄的“透明紙”上摸了一把,觸手濕漉漉,滑溜溜,他詫異轉身問炎顏:“這是什麼?竟然能蔽水,車轎內頂上的木頭竟全是乾的!”
炎顏笑讚:“廖家主果然心思細致,這就是我的新貨,名為塑料薄膜。此物可防水防潮,防黴變,既能修繕漏風漏雨的車轎,也能修繕漏雨的屋頂,還能當貨物的苫布,裁剪成衣褲可替代蓑衣,用處無窮無儘。”
斛律筠也來了興致,走到車前,卻發現車轎的輪子上像裹著什麼東西,他好奇地踢了兩下:“這是什麼?”
炎顏笑道:“兩位不如駕著我這車轉一圈,定會發現更多奇妙。”
廖靖軒伸手扯住馬韁,蹲在車轅上對斛律筠和炎顏招呼:“你倆上來,今日本家主親自當一回車夫,帶你倆去兜風!”
炎顏也不扭捏,跨步走向車轎,斛律筠先她一步縱躍上車,附身向炎顏伸出手,語聲溫和:“我拉你上來。”
炎顏一笑,也不扭捏,伸手握住斛律筠的手,被他輕輕一拉也上了車轎。
收回手,炎顏低身進了車轎。
柔荑仿若無骨,綿軟仿若絲絹,美人無處不美矣……方才那一握,斛律筠心頭一蕩,此刻炎顏將手收回,他手心一空,心上也跟著一空。
蹲在車轅上的廖靖軒一甩韁繩,馬兒抖了抖鬃毛上的雪,甩開長尾,蹄聲雜踏向門外奔去。
斛律筠也趕緊低身進了車轎裡。
進來後斛律筠才發現,這原是炎顏行商時宿營歇息的車轎,內裡設有床榻,榻邊還懸著繡著墨蘭的錦章,車轎內隱有墨香混著自然清淡的花韻,正值芝蘭雅室。
難怪剛才廖靖軒隻站在車轅上沒進來。
這車轎相當於炎顏的閨房,斛律筠覺得自己有點唐突了。
炎顏大大方方把一個精致的秀墩遞給他:“二爺請坐。”
斛律筠微微頷首,才在秀墩上坐下,就聽見外麵駕車的廖靖軒叫起來:“欸?你這車轎裝了什麼?行走起來好生平穩,竟感覺不到顛簸,還有這裡頭,這塞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