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顏會突然離開拍賣場,確實跟十六號有關。
就在紅木錘一錘定音,金鑼慢慢落下的那個當口,她的神識裡突然傳進來一個熟悉的傳音。
是孟雁給她神識傳音。
當時孟雁連臉上的麵具都還來不及取,因為他跟炎顏訂立有血契,才能破例傳音給她。
也是因為彼時,他的身邊已經沒了那個人。
炎顏是從孟雁口中得知,十六號貴賓房的客人真實身份正是斛律家的少家主——斛律筠。
斛律筠?
乍聞他的名字,炎顏完全懵了。
這段時日她住在契府,一直沒得閒與斛律筠和廖靖軒見麵。
而斛律家也在這期間大大小小開了好多場拍賣。
斛律筠身為斛律家未來的家主,斛律保檸早已將諸多事皆交由他協理,斛律筠也忙的無暇分身。
因此,許多時候倆人隻是簡單打個照麵。
炎顏怎麼也沒想到,斛律筠會來參加琅玕木的拍賣現場。
斛律家雖然有錢,但競拍琅玕木卻實在有些勉強。
更何況她並沒聽說斛律家有要緊的土木要開工。
炎顏是何等精明的人,再聯想剛才拍賣場上斛律筠的手段,馬上就猜到他是為了幫自己抬價才鋌而走險。
炎顏趕出來的時候,孟雁正在門口等她。
看見炎顏當即就從裡頭出來,孟雁也是一怔。
此刻裡頭正是敲鑼定拍的關鍵時候,他以為炎顏會等到敲完了鑼才出來。
看見孟雁,炎顏劈頭就問:“斛律筠他人呢?已經被他族人帶走了?”
孟雁趕緊點頭:“是,三爺一出來就被帶走了。”
炎顏聞言連劍都沒下,直接向斛律家府邸追趕而去。
孟雁緊緊跟在炎顏的身側,邊走邊與她說明斛律筠眼下的處境。
“這回斛律保檸是真發火了,不光要罷了三爺的少家主,還要沒收他經手的那幾條商道,從此再不許三爺走商。”
“斛律保檸還說,等到關完了禁閉,就把三爺趕去外三族那邊做事,再也不許他過問家族要緊事務,這跟把三爺逐出家門也沒啥區彆了。”
孟雁說完,偷偷看了眼炎顏已經陰沉的不像話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充。
“三爺原本是下了死令不許我們說出來,不然就憑斛律筱菲那性子,她早就上門來找你了,可是你看連她都不敢。”
“所以……我也就沒敢跟你說……”
說道最後,孟雁到底有些心虛。
他沒辦法不替自己開脫。
他的情況跟彆人不一樣,其實他給炎顏透露消息十分便宜。可他到底領著斛律家的供奉,不好太不拿斛律筠的話當回事。
炎顏:“這事不怪你,憑廖靖軒跟斛律筠的交情,他多半也知道這事,他前兩日才過來提貨也是隻字未提,可見是斛律筠事先與你們全都打過招呼。”
說完,炎顏也忍不住歎氣:“斛律保檸氣的有理,身為未來的家主,斛律筠實在太胡鬨了!”
斛律筠這麼乾確實衝動了。
連炎顏此刻想想,都覺得後果不寒而栗。
萬一在競拍中四十三號中途放棄,琅玕木就直接砸在了斛律筠手裡。
斛律家雖然資本殷實,可到底不是一等一的門閥,就算能吃下琅玕木,也必定要壓上府中所有的現流。
這樣一來,直接就會改變斛律家現在的經濟狀況,有可能直接被神木將整個家族拖入萬劫不複,從此敗落都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