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低頭,正對上滄華那雙比陽春白雪還美的長眸。
握著卷軸的手一合,炎顏衝著滄華俏皮地行了個禮:“白霧殿宗主炎顏前來討教,還望帝君不吝賜教!”
滄華尚未開口,旁邊就傳來一陣“叮咣叮咣……”的金屬敲擊聲。
炎顏黛眉一擰,側頭看過去:“烈山鼎我一直琢磨給你那四條小短腿兒上套幾個降噪膠皮套,你這走路聲也太影響人情緒了,鄧文明居然能忍你這麼久!”
“叮咣叮咣……炎丫頭你這還沒當上宗主呢就嫌棄我老鼎啦?”
“我可告訴你,等你成了白霧殿的宗主,你用得著我老鼎的地方可多著呢,天底下哪個宗門不煉丹?哪個宗門不嗑※藥?到時候你可彆哭著求我,哼!”
炎顏嘻嘻一笑,纖白的手指在烈山鼎鼎身雕刻的獸臉腦門上彈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金屬脆響:“我哪有嫌棄你啊,這不是怕你每天走的路多,把這鼎腿兒給磨短了嘛。”
“畢竟你是個鐵打的,又不像我們這等肉長的,磨短了就得回爐,你不是最怕回爐?”
烈山鼎身上的獸眼驀地瞪圓:“嗯,此言有理!絲絲呢?明兒我就讓絲絲給我納雙鞋,要千層底兒的……”
絲絲從它自己的小繡樓裡探出頭來,一臉鄙夷:“可拉到吧,你見過那個爐子還穿鞋的?給你墊兩塊轉頭就完了。”
烈山鼎:“能一樣麼?那些爐子不會走,我會走,當然要穿鞋!”
絲絲:“行啊,可是你又沒腳,要不先讓帝君把你回爐,給你捏出四隻腳丫來,我再給你做鞋,彆說千層底兒的,給你做繡花鞋都成!”
這回連阿祥帶領做裁剪縫紉的狌狌們全都給逗樂了。
一聽說又要回爐,烈山鼎立馬不吭聲了。
叮咣叮咣又轉了回來,嘴裡還嘟嘟囔囔的:“還是算了吧,為了穿個鞋回爐重鍛,我烈山鼎是那麼傻的鼎麼?就這腿兒先湊合用把,真磨短了再說……”
炎顏,絲絲和阿祥都忍不住笑起來。
眾人說笑的功夫,滄華已經將炎顏繪製的那些功法圖仔細看過了一遍。
鄧文明手裡捧著一顆上品丹藥來給滄華過目,見滄華麵前漂浮的長長的畫卷,不解問:“既然有投影壁,為何還要費工夫一筆一筆地畫出來?”
炎顏搖頭:“光動眼,跟手眼共用的功夫截然不同。畫呈在紙上一麵就需在腦中反複描摹千麵,我繪製這七十二副圖,便在腦中將功法琢磨了七萬兩千遍。就算尚未上手,其中要領也多少領悟了些。”
鄧文明方才明悟,不禁佩服炎顏的用功,卻忍不住憐惜道:“有帝君指教,你何苦這般為難自己?”
炎顏清淡一笑:“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她說的雲淡風輕,鄧文明卻聽得如仰止高山。
就連不遠處一直坐在煉丹台上的阿吉,也目光怔怔地向這邊望過來。
炎顏經常不經意的一句話,就讓他們悟很久……
就在此時,眾人聽見一直沉默的滄華緩緩道:“這套白煉功法已無需再行計較,直接說說你看出的這套功法中的不足吧。”
所有人,包括烈山鼎在內都驚呆了。
這套功法炎顏就算掌握了?
可她連招式都沒走過一遍呢,這就要探討不足了?
就畫了幅畫就學會了,你讓白霧殿的人還怎麼活!
炎顏卻唇角一彎,手中握著的茶盞突然飛出,從杯中潑灑的茶水瞬間蒸騰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迷蒙的白霧中,炎顏身形如雲卷雲舒,直接攻向對麵端坐的滄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