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滄華將漆黑的信箋重新塞回漆黑的信封裡,二指輕輕壓在桌麵上。抬起手指去拿茶盅的時候,有一縷陰鬱的黑氣仍糾纏在剛才拿過信的手指上。
滄華皺了下眉,手指輕輕一彈,指上黑煙肉眼可見被彈飛出去。
“叮咣叮咣!”烈山鼎趕緊奔過去,偌大的鼎口將那一縷陰鬱黑氣接在鼎口裡。
鼎身的獸臉表情愜意:“多謝帝君賞賜。”
炎顏表情彆扭看著烈山鼎:“我覺得那黑氣兒不像啥好玩意兒,老鼎你當心吃壞肚子。”
烈山鼎:“炎丫頭你不懂,這可不是一般的鬼氣,這是陰司鬼域裡閻羅王身上正宗的純淨鬼氣。如這等純正鬼氣非但對自身無害,並且俺吸收一些,煉製克製陰邪的丹藥時摻入一點兒,功效十分顯著!”
“你們隻知鬼物怕陽氣旺盛的活人,其實你等不知,鬼物最怕的是閻羅王身上鬼氣,那才是鬼物們的終極震懾呐!”
炎顏恍然。
的確,比起人,鬼確實更怕閻王,畢竟那是鬼界的頂頭上司……然後炎顏的目光就落在了滄華手邊的那個黑信封上。
那上頭的森森黑氣濃鬱的都凝成實質了,要把這信讓老鼎吞了,會不會煉製出連黑白無常都不敢靠近的不死丹?
她要是吃了這種丹藥,可就真成猴子了,鬼差都不敢勾的那種!
這也是不死身的另一種實現方式吧?
就在炎顏又開始慣性走神的時候,黑信封被愛染拿起來重新揣回袖袋裡。
端起杯,愛染歎息:“此事是我失職不查,一個未留神竟讓隻不成器的孽賬惹下如此大禍,此事既已驚動了鬼域閻君,我狐族氣運必要受其連累。今日厄難已成,我隻有儘力挽回人族損失,為我狐族儘量減輕罪孽。”
滄華:“此事了結之後,自有瑞獸前來告知你天罰結果,你此刻憂慮亦無用,隻是我至今未見你收服那隻惹事的紅狐,此事還牽扯彆的因果麼?”
紅狐?
八姨娘!
炎顏震驚。
她聽邵雲心說過,八姨娘就是隻紅狐狸,她沒想到滄華居然也知道八姨娘。
愛染點頭:“我已推演,此事尚與些人族的運勢糾纏牽扯,我不便插手過多,且此事中還嵌著一段我九尾族中一個晚輩的因果。”
“我如今隻能暫且將此事壓製,不令狐族再造殺孽。等到這段因果了解,還需叫我家那隻不知輕重的小輩過來徹底化解。”
愛染的這番話炎顏聽懂了。
滄華說過,諸方神祇自有天道管轄,輕易不得插手世間生靈的事。
這便是不輕易沾染因果。
愛染眼下沒懲處八姨娘,大約是因為八姨娘牽涉了苗景辰,或者輪回堂的因果。
就在滄華沉默的時候,愛染纖白的玉手輕輕提起提梁壺,恭恭敬敬為滄華添上茶。
“今日得見帝君,雖隻是魂體,但小神已甚是欣慰。至少我山海界脊梁尚在!”
炎顏覺得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默默地看了眼愛染。
見愛染的情緒明顯比剛才激動,眼角微微有些泛紅。
愛染放下手中的茶盞,體位由坐姿轉換成跪姿,兩手交疊於額前,竟對著滄華深深叩首:“今日有幸得見帝君,是天不絕我狐族。染鬥膽懇請帝君出麵,救我狐族千萬靈眾!”
炎顏吃驚地瞪大眼。
她沒明白愛染這話的意思。
愛染到底遇到了什麼事,連她這位真神都擺不平麼?
還有炎顏發現愛染隻是開口懇求,卻並沒說明是什麼事,顯然這件事滄華必定已經知曉,可是滄華卻並沒跟自己講……
滄華竟也有事瞞著她?
炎顏轉臉看向滄華。
果然見滄華容色平靜,沒半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