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炎顏費儘心思給邵雲心想脫身之法的時候,邵雲心走到距離密林不遠處的路中央,卻不再向前走了。
炎顏眉心一擰。
這個距離,如果給邵雲心暗示有點太明顯了,邵姑娘,再走近點啊喂……
炎顏這邊還沒想好對策呢,頭頂上的契無忌先開口了:“邵大小姐這個時候趕來這裡,是專程給姐姐送行的吧。”
邵雲心立在原地,抬起頭,看向枝頭上,居高臨下瞰向自己的契無忌,素顏帶笑:“契少主想差了,我今日趕來此地,不是為見炎姑娘來的。我是特地為了少主而來。”
契無忌挑眉:“哦?”
邵雲心淺淺福了福身,抬起頭,望著契無忌,聲音不疾不徐:“這陣子事多,少主可能忘了,我倆尚有婚約。”
聽邵雲心提起這個,契無忌抱著臂的手輕輕抬起來摸了摸下巴,不著痕跡地把唇角一勾。
林中的炎顏也下意識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意外。
邵雲心一向膽怯,最害怕契無忌,可是今日她獨自麵對契無忌,好像比從前從容多了。
這姑娘成長了。
炎顏眸中含笑,心下稍安。
既然邵雲心敢跟契無忌直接開口,這姑娘必定是有備而來。
炎顏按下緊張的心情,靜靜等著看接下來邵雲心打算如何應對契無忌。
邵雲心語氣緩慢繼續道:“如今我輪回堂已不複從前輝煌,我父親一時糊塗冒犯少主,得罪了钜燕堡諸貴府,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我如今身份形同孤女,不配再高攀契府門庭,還望少主將我與貴府的婚約退掉。”
終於說出早就預備好的話,邵雲心深深呼出一口氣,仰頭看向契無忌,目中充滿期待。
契無忌一隻手捏著下巴,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磕著手肘:“你說的倒是沒錯,憑你現今的身份,的確不配做本少爺的未婚妻。”
邵雲心輕輕咬住唇,臉頰略微有些泛紅。
儘管是事實,可她自己說出來是一回事,自契無忌口中說出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契無忌這是明擺著諷刺。
這要是擱從前,邵雲心肯定會羞憤難當轉身就走。
可是現在的邵雲心,心態跟從前,已有了很大的轉變。
她不再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輪回堂堂主獨生女。
現在在邵雲心的心裡,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修士,甚至是個連宗門都沒有的散修。
除了這身修為,她是真正一無所有。
這麼一想,邵雲心的心情霍然就開朗起來。
本來就一無所有,自然也沒什麼好難為情的。
少女原本嬌紅的臉頰漸漸恢複了平靜,再次抬起頭,目光坦蕩看向契無忌。
邵雲心的變化同樣落入契無忌的眼裡。
契無忌也明顯感覺到了這個女子,跟以往見他時不一樣了。
淺淺一笑,契無忌繼而問:“邵雲心,你現在好像不怕本少主了。我想知道,到底是誰給你的膽量,敢獨自一人來本少主跟前退親。”
邵雲心沒馬上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腦中浮現的是炎顏自信又從容愛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