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約莫有三四百米的距離,夥計向右邊一拐,進了一個深巷。
一走進這巷口,立刻有修士低聲道:“這條路剛才好像走過了。”
另一個人也附和:“嗯,我也有印象。”
夥計舉著火把頭也不回往前走,卻道:“再往前就沒走過了。”
說話間,他領著眾人已經穿出了深巷,卻並沒沿著另一條街道走,而是繼續向前,又穿進了一條又深又長的狹巷。
眾人心中疑惑更甚。
因為這條巷子他們剛才也走過。
隻是眾人看夥計舉著火吧毫不遲疑地一直往前走,似乎對行走的路線很篤定,眾人誰也沒開口問。
跟在夥計身後的炎顏和邢玉堂互相對視一眼。
兩人也察覺出夥計行走的路線有點不對勁。
炎顏向前一步,與夥計並肩,看著夥計繃地緊緊的蒼白的臉,笑問:“我這裡還有一顆丹藥,你想不想要?”
夥計僵硬地扭動脖子,白地幾乎失去血色的臉轉向炎顏:“你……有什麼……條件?”
他說話有點卡頓,聽著斷斷續續的,表情也很僵硬,尤其那雙眼珠子,就跟不會轉似得,直勾勾地盯著炎顏的臉。
也不知道是不是嚇的,夥計此刻看上去就有點滲人。
炎顏卻好像根本沒看見夥計的異樣,仍言語帶笑與他說話:“你隻需回答我三個問題,這枚補炁丹我就送給你。”
夥計僵硬地點了下頭,脖子竟然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音,聽上去就像生了鏽的軸承。
炎顏沒去看夥計,隻將補炁丹遞到他麵前。
夥計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去撚炎顏掌心裡那枚小小的丹丸,他舉手投足的動作也同樣僵硬,看上去就像個僵硬的木偶,慢吞吞地自炎顏手中撚起那顆丹藥,又僵硬地收進掌心裡。
然後,夥計自口中僵硬地吐出幾個字:“你,你問吧。”
走在他倆背後的邢玉堂擰了擰眉,目光沉肅看著麵前夥計的背影。
炎顏卻似全沒發現任何不對勁,盈盈笑道:“小哥聽好了,現在我問你第一個問題,敢問小哥叫什麼名字?”
夥計此刻連行走的速度明顯比剛才慢了很多,他的腳步很遲鈍,抬腿,邁步,每個動作都像被機械地分解開,張嘴回答炎顏問題的時候,下頜骨幾乎是一頓一頓,像生鏽的齒輪一樣慢吞吞地開合。
他整個人就像肌肉筋骨被漸凍,每個動作都是分解開的。
看在炎顏的眼裡,他就像個許久沒保養上油,行動有些不靈便的機器人。
因為形動太過遲緩,夥計半天才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何、幾。”
回答完第一個問題,何幾突然停駐了已經變得十分遲鈍的腳步,一字一頓地說:“到,了。”
他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麵被濃霧遮蔽的密林:“這,裡,就,是,夜,霧,荒,野。”
炎顏的目光投向前方充滿未知的迷霧,輕輕拍了下何幾的肩膀,笑道:“你就在這裡等著吧,不用跟進去啦。”
何幾一頓一頓地轉過臉,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住炎顏:“還,有,兩,個,問,題。”
炎顏卻沒再繼續問,已經邁開腳步向濃霧走去。
聽見何幾的詢問,她回轉頭,正對上何幾已經幾乎失去生機的眼睛,笑眯眯道:“剩下的兩個問題等我回來再問。記住,你要在這裡等著我回來,哪兒也不能去哦。你還欠我兩個問題,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