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玉堂的注意力立刻被炎顏的發現吸引,剛到嘴邊的話立馬咽了回去,探身過去查看。
炎顏將骷髏裡生長出的荒草三把兩把全部薅光,露出了整顆完整的骷髏。
她薅骷髏上的草的時候做的乾脆利落,一點兒不像她身著穿戴那樣矜持貴氣。
邢玉堂忍不住看她一眼。
等所有草都拔光,炎顏指著露出的骨骼對邢玉堂道:“你來看這骨骼。”
邢玉堂再次探身近前,這一次顱骨的情況看得十分清晰。
儘管已經長了茂盛的草,可是暴露出來的骷髏表麵依舊能看清楚,是白皙平滑的新骨。
如果是已死經年的骨骼,由於風化的作用,表麵的顏色會發灰黯淡,並且在骨骼的表麵會出現風雨侵蝕產生的細孔。
可是呈現在他們麵前的這巨骷髏,卻光潔白皙,骨表乾淨,很明顯是個新死之人。
新死之人的骨骼,為何會自起頭骨中生出這樣茂盛的荒草。
炎顏手掌一拂納戒,手中就多了柄刨鏟。
邢玉堂皺眉不解:“拿鏟子做什麼?”
炎顏沒看他,隻顧綰自己的袖管,順嘴道:“剛才我拔草的時候,發現這顱骨下麵連著身子,你不是不確定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麼?挖出來看看沒準兒就知道了。”
主要是炎顏也很好奇,這草到底如何長得這麼快。
她擼起袖子就準備刨骷髏周圍的土,邢玉堂伸手拿走她手裡的鏟子:“我來。”
說完,他也學炎顏的樣子把錦袍袖子往上一卷,開始揮舞鏟子。
邢玉堂看上去像個五體不勤,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可是鏟子揮地倒是挺利落。
不過片刻,沿著骷髏往下延伸的土壤就被他給徹底刨開。
隨著土被挖開,炎顏和邢玉堂徹底被眼前所見震驚了。
完整的屍體呈現在兩人的麵前,直至這一刻,邢玉堂終於確定,這個頭骨已經長出荒草的死屍,確實是他要找的曲離。
因為頭骨下麵的屍身保存完整,就連屍身上的衣服都還好端端地穿著。
看見這身衣裳,邢玉堂一眼就辨認出來。
可是,眼前的情景卻讓人又震驚又駭然。
因為整個屍體已經徹底被新發的草根穿透。
那些自曲離頭骨中生長出的草,地皮下的根係異常發達,已經徹底將曲離整個身體的皮膚,甚至外袍全部洞穿,無數白色的毛細草根自曲離的軀乾,四肢各處生產出來,延伸入屍體周圍的土壤裡。
被挖出來的時候,有些草根還沒有鏟斷,那些草根已將他的身體完全跟土壤緊密地生長在了一起。屍體竟就那樣直挺挺地被草根揪扯著站立著。
這情形看上去就像有人在曲離的腦子裡撒了把種子,然後把他整個人插在這土壤裡,作為種子的培植肥料。
看上去詭異又不可思議。
炎顏趴在坑邊,仔細打量屍身,皺眉:“這是什麼妖草,竟然長這麼快。”
她這句話聽著像在問麵前的邢玉堂,其實她是在問須彌境裡的滄華。
可是她卻沒等到滄華的回答。
炎顏挑眉。
進入這個夜霧荒野,連她的須彌境都失去作用了?
這地方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