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炎顏也看出來了,烈山鼎並非危言聳聽,它是一番好意提醒。
原本炎顏是不信摩訶洛伽會生出邪靈的,可是見烈山鼎說的這樣篤定,她也開始有些不確定,隻得眼巴巴望向滄華。
滄華手裡撚著個茶盅,裡頭剩下半盅殘茶。
炎顏向他看過去的時候,滄華斂著清冷如畫的眉眼,連那寒鴉一般的長睫都沒閃,完全看不出內裡的情緒。
可是下一息,滄華突然手腕一抖,盞中茶湯就朝著烈山鼎潑了過去。
烈山鼎毫無防備,幾顆茶水珠子砸在鼎身上,沒有水花飛濺卻發出一陣“叮叮鐺鐺”如金屬撞擊的脆聲。
然後炎顏就看見烈山鼎龐大的鼎身,被滄華幾顆茶水珠撞地原地打橫猛地飛出,重重磕在星辰龕的邊緣上發出“咣!”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摩擦出一團刺目的火花。
“咣噹!”烈山鼎撞上星辰龕,又重重摔在龕台上。
龐大的青銅身軀傾倒下來,炎顏感覺自己坐的龕台都有些輕微的震顫。
頭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風起雲湧,隱約有龍吟般的怒雷陣陣。
不遠處專心煉丹的鄧文明。
閨房裡引線功繡的絲絲。
還有遠些各司其事的狌狌們……
眾生全都停了手裡的活計。
就連那顆琅玕神木都晃了好幾下大樹冠,抖落幾片琅玕葉。
整個須彌境的生靈們全都忐忑向滄華的星辰龕這邊看過來。
炎顏驚訝地睜大眼。
有點不明白滄華為何突然發這大脾氣。
烈山鼎摔在原地半晌爬不起來
全場,唯有滄華仍舊是那副古井無瀾的神態。
長眸微睞,滄華淡淡瞥向摔在旁邊的烈山鼎:“你若再敢嚇她,本君現在就把你回爐重煉了。”
烈山鼎顫巍巍抖了抖鼎身,其實它原本能爬起來的,卻縮在角落裡硬是沒敢動。
炎顏被滄華這句無端的斥責徹底弄懵了。
放下手中茶盞,滄華語聲和緩對炎顏道:“不用懷疑,摩訶洛伽有如此反應,正是它即將生出器靈的象征。你好生供養,可助它早日開啟靈智。”
炎顏扭頭看了眼烈山鼎,又看向滄華:“可是,老鼎它剛才說……”
滄華清淡的眼風向裝死的烈山鼎撇過去:“烈山鼎成器之前是塊鐵疙瘩,摩訶洛伽一出生便是靈獸巴蛇;”
“烈山鼎經經過古神燭陰鍛造菜成器形,摩訶洛伽卻一出生就在冥河岸邊聽聖主講經論道,度化八千歲才修得人形,先被司音上神收為弟子,後被聖主冊封八部隨從之一,前後修煉二萬六千餘年。”
“已被證得神位的少神,即便肉身泯滅,即便被煉化成器,它的前生記憶也永恒不滅。其神識之力何其強悍,豈是一般的靈器可比?”
滄華說至此,看向烈山鼎的眼風裡就生出些幽幽涼意:“烈山鼎,你之靈力如何與摩訶洛伽少神之魂力相比?”
被滄華質問,烈山鼎巨大的鼎身顫巍巍抖了兩下:“神君訓誡的是,破爐子再也不敢了。”
滄華目色悠冷:“你妒摩訶洛伽本君不管,再敢以你狹隘之心擾亂顏之心性,本君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