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了渾敦鎮,滄華始終讓她自己去尋找其中奧秘。
她之所以會暫彆商隊,帶著博承賢獨自來到這個偏院的渾敦鎮,也是經由滄華的指引。
滄華說這裡有能提升她術法的大妖怪。
亦有能扼製噸巴神識中那隻惡靈的解藥。
為了提升空間修為,為了噸巴,炎顏來了。
可是滄華除了告訴她這些,不肯再給她隻字片語的提示。
從來到這裡到現在,隻有今日給她提醒了一點,便是解釋空間術法的時候,提到書先生之所以能控製此間時空,便是他尋到了那個特殊的空間。
可是說書先生到底在哪裡呢?
他找到的那處特殊的空間又到底是什麼……
紙上不知不覺寫了許多東西,炎顏的腦子裡卻成了一團亂麻,感覺越來越理不清頭緒。
夜深沉,遠遠的不知哪座宗門撞響了晨鐘。
炎顏自懷裡取出恒晷看了一眼,時近醜時。
這個世界的晨鐘暮鼓與現代地球上的寺院不同,這個世界的晨鐘暮鼓仍遵循古老的習俗,山寺撞晨鐘的時辰是自夜裡子時起,一直到卯時末方歇。
每隔半個時辰擊一聲,每擊一聲禪印便被鐘聲喚醒,照亮陰司地府餓鬼道。
禪印的光,可令常年不得見光明的惡鬼得見光明。
亦可令地府裡的讀書人可以讀書。
聽著悠揚的鐘聲,炎顏直起腰身伸了個懶腰,覺得琢磨這些事琢磨的腦殼疼,便收拾起筆墨準備靜心修行。
手剛卷起桌上的宣紙,她的動作突然頓住,淺淺彎起唇角,低笑道:“來都來了還守在外麵做什麼,請進來吧。”
她話音剛落,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乾枯瘦小的老頭走了進來。
炎顏盤膝坐在炕桌前沒動,偏頭看向來人:“半夜三更夫子不歇息,跑來我這裡,可是要傳授我課業?”
來人正是陳真的夫子。
老頭兒此時仍穿著日間的舊色長衫,可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跟白天時候那眼珠渾濁,蠻不講理又嗜酒如命的迂腐老頭子全然不同。
老頭雖形容瘦削枯乾,可是那雙眼睛卻清澈明亮,神態迥異,這會兒看著炎顏,時不用開口已有攝人氣勢自身上散逸出來。
夫子背著手走到茶桌前坐下,雙目與炎顏對視,花白的長眉漸漸皺起來:“你來這裡果然是有目的。”
炎顏大大方方點頭承認:“是啊,不然本姑娘放著好吃好喝的富貴日子不過,跑來這偏遠小鎮做什麼。”
夫子麵色微沉,表情自進屋就一直很嚴肅:“你來這鎮上作甚我不管,但離陳真遠一點,我不希望看見你再與我的學生有往來。”
炎顏挑眉:“陳真是你學生,又不是你兒子。他與我來不來往陳家娘子都不過問,夫子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夫子一雙眼緊盯住炎顏的臉:“我今夜前來與你說這番話,並非商量而是告知,陳真既然喚我一聲夫子,我就得對他有教養約束之職。我奉勸姑娘莫任性而為,若姑娘執意不肯聽勸,老夫不吝取姑娘性命以護佑我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