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丫頭片子,又拿酒來哄騙老夫,你又想叫老夫給你乾什麼!”
穀炎顏笑起來,把酒壇子往曇湘子懷裡一塞:“你剛才把那壇酒送給說書的先生了,這壇算補償你的。放心,我不找你討酒資。”
酒到了手裡,曇湘子就舍不得再還回去了。
手死死捧住酒壇子,嘿笑:“既然姑娘一番美意,老夫盛情難卻,就收下啦,多謝多謝!”
兩人說話的時候,曇湘子的腳步開始不著痕跡地向上升,炎顏也被他帶著腳踏虛空。
兩人越走越高,再次走向那團形態奇異的黑雲。
炎顏:“儘管剛才見那位先生的時候,他對我的態度不是很友善,可我總覺他人不壞,就像你一樣。”
曇湘子已經收起了酒壇,背著手往虛空走。
忽而聽見炎顏冒出這句,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炎顏笑眼微眯:“其實您老沒必要親自陪著我走這一趟,你清楚我是空間力量,我自己也能找過來。但是你不放心我獨自穿越夜霧荒野,才特地陪我過來。”
曇湘子低頭一笑:“哼,小丫頭片子還挺賊!”
炎顏也跟著笑。
可是曇湘子接著卻重聲一歎:“我雖不是歹人,可是跟玉眉先生比,實在慚愧。他才是真正的曆冰霜、不變好風姿,品格高潔,溫潤如玉!”
炎顏至此才知,說書先生名為玉眉。
“玉眉先生剛才說你隻顧陳真,好像對你很有意見呢。”炎顏道。
曇湘子卻表情很平靜:“他說的沒錯,我的心裡確實隻裝著我的學生,不過倒也不能算我自私,我說我不如他,是因為他的心裡裝著的是天下蒼生。”
炎顏吃驚。
能裝下天下蒼生的,那豈非聖人?
曇湘子卻好像早料到炎顏會這麼意外,表情仍平靜:“他心裡不光裝著這渾敦鎮的所有人,亦有我,有你!”
炎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真心覺得當聖人這活兒實在太累,這種活兒就不該人來乾,能當聖人的都該是神。
就比如滄華那種。
呃,滄華已經證神,他大概早就算是聖了吧。
炎顏又習慣性走神的時候,就聽曇湘子繼續說:“不過玉眉先生責我卻有些沒道理,我知道他埋怨我自私,可他難道不知,倘若真兒活不成,所有人全都活不成!”
炎顏猛地瞪大眼,連腳下的步子都頓了頓。
曇湘子像是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猛地閉上嘴,扭頭看向炎顏吃驚的表情,嗬笑:“老夫一時沒收住,話有點多,你可彆往心裡去。”
說完,曇湘子自己也笑起來:“這人上了歲數就愛說胡話,做不得數,做不得數啊……”
此時,兩人已經跨過了小溪,再次走到了夜霧荒野跟前。
站在夜霧荒野的邊緣,炎顏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不往前走,曇湘子也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她。
炎顏靜靜望著曇湘子:“陳真的夢跟渾敦鎮的異樣,這二者之間到底有何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