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機才放下,賀宙便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瞥了眼上麵的號碼。
這個號碼,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思索一瞬,賀宙拿出自己的手機,在通訊錄裡搜索號碼——
季恒的名字躍然屏幕。
季恒?
賀宙蹙眉,在對方第二遍打來的時候接通了電話:“喂。”
“季……賀宙?”對方有那麼一瞬的驚訝,又很快恢複鎮定。
“是我。”
“季嶼在你旁邊嗎?”
賀宙麵無表情道:“不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轉述給他。”
“行。”電話那頭的季恒直接道,“這個月28號,我和薛縱在莎士比亞大教堂舉行婚禮,爸媽他們不方麵出麵,所以隻能拜托季嶼這個血脈兄弟來當我的證婚人。到時候你也一起來吧。”
賀宙抿唇,沒有吭聲。
季遠生被通緝,文語薇受傷住院,謝雨星也入了獄,而且還說會把這季恒和薛縱的罪行交給警方,這種時候他們自身都難保了,還有興致辦婚禮?
這邀請在他聽來不亞於一場現實版鴻門宴。
見賀宙一直不吭聲,季恒又道:“小宇宙來不來隨意,季嶼來就行,怎麼說他都是我親兄弟,我邀請他參加我的婚禮,不過分吧?”
“如果他不去呢?”賀宙道。
季恒笑了:“他不來我也不能怎麼樣。就是——”他拖長音,卻不繼續說。
“就是什麼?”
“昨天我一時興起,把我父親的書房收拾了一遍,好巧不巧地發現了幾本研究資料,上麵的東西我看不太懂,想讓季嶼一起看看,也許……他會感興趣。”
說到這,季嶼忽地轉換語調,飛快道,“我該說的都說完了,至於來不來,你們自己決定。請柬我會派人送過去,嗯哼,期待你們的回應。”
說完,季恒掛斷了電話。
賀宙麵無表情地收起手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目光忽地一動,便直直對上了小宇宙好奇的大眼睛。
他仰著頭,看起來聽了很久。
“你都聽到了?”賀宙揚唇,目光柔和下來。
小宇宙點點頭:“嗯呀。”
“那你說……”
“說”的音節還未發全,外麵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嘭地一下被打開,賀嬌直直地衝了進來。
她沒跟賀宙打招呼,直奔小宇宙身旁。
一把抱起小宇宙,賀嬌焦急地伸手在他身後摸。
小宇宙被這陣仗弄得一愣一愣的,還沒反應過來小屁股連帶著後背和肉乎乎的腿被人一通亂摸。
“呀?”他衝後進門的季嶼茫然眨眼。
季嶼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姑姑想看看你的尾巴。”
“咿叭?”
小宇宙眨眨眼,“哦……”
哦是哦了,但尾巴就是不放出來。
季嶼道:“把尾巴放出來給你姑姑看看。”
這時賀宙靠近季嶼:“都說了?”
季嶼點頭:“是啊。你說不出口,那隻好我來咯。”
他拍拍賀宙的肩膀,“沒事,你妹妹比你想象的堅強多了,肯定嚇不著,我猜她說不定還會覺得很可愛。”
他一出門就踩到了好幾灘點狀水跡,想也知道肯定是賀嬌留下的。
某些事情就是這麼巧合,最不想讓某個人聽到的事,偏偏最容易被這個人聽到。季嶼猜她肯定聽到了他們母親去世的真相,所以才會把地麵哭得跟倒了半杯水在上麵似的。
他不怎麼會安慰人,但也知道想讓一個人不悲傷,最簡單的就是轉移她的注意力,所以他把小宇宙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賀嬌,還把小宇宙露尾巴的照片給她看了。
“效果還挺好。”
季嶼朝賀嬌的方向示意,小聲對賀宙說,“這不,一點不哭了。”
賀宙:“……”
是,確實不哭了,改著急了。
大概是早上被捏了好一通臉的事情讓小宇宙不開心了,所以聽季嶼說姑姑要看他的小尾巴,他一點也不配合,任賀嬌怎麼擺弄都不把尾巴放出來。
不過不放出來也不影響賀嬌心疼,她把小宇宙緊緊地抱在懷裡,眼圈又紅了起來,抽抽噎噎地跟小宇宙說話。
賀宙看了會後,忽地伸手把季嶼拉到一邊。
季嶼疑惑道:“怎麼了?”
“剛才季恒打電話過來……”
賀宙壓著聲,把季恒在電話裡說的事告訴季嶼,最後問,“你覺得呢?”
季嶼在聽到“資料”的那一刻神情便嚴肅起來,季恒說的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是不管真的還是假的……
“去,當然得去。”
他看向賀宙,“但也不用急,28號呢,誰知道28號的時候他會不會在監獄裡。不管他,這兩天先去把產檢做了再說。”
說著季嶼垂眸看著肚子:“我覺得他好像越來越活潑了。”
“就剛才你說話的時候,他踹了我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