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聞一個人坐在飛舟艙房內,邊上的夜明珠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飛舟依然是大悲寺主持妙法借給她的那一艘,比起許多金碧輝煌的飛舟,大悲寺的飛舟就顯得很雅致,不管是和流雲蒼天完美融成一色的青白配色,還是禪意十足的內部裝潢,都讓沈聞有一種置身佛寺的感覺。
雖然萬裡杏林有給前來求醫的病人準備病房,但是按照某個小氣鬼的說法,沈聞健康的不得了,還不給房租,住住船房就夠了,不要去和病人搶床位。
沈聞倒也無所謂,飛舟的禪房還有一股檀香味,床榻也整潔,她睡著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她是在梳理現狀。
自己來到萬裡杏林,這地方雖然看著大,但是因為是醫院的關係,實際上人流量非常大,個大宗門都有往這裡跑的求醫者。沈聞這段時間也和其中的一部分碰了麵,但是迄今為止,隻有大悲寺的善溪、妙法兩人,認出了她是天女,這兩人是見過驚鴻夫人的。
也就是說,沈聞素的外貌,應該和驚鴻夫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現在確定孟回春沒有看出她體質有異,是天女族裔的事情。這幾天觀察下來,以孟回春的性格,如果看出來她是天女族裔的話,一定不會是現在這種態度,至少怎麼說都得把她從頭到腳研究一遍再說吧?
如果連山鬼仙君都無法僅從外表分辨天女和普通人,那彆人就更難了。
關鍵在於她的長相,見過驚鴻夫人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所以,如果要去參加宗門大比,她就得把自己扮成男孩子,然後再弄個麵具裝逼。
好在她臉皮極厚,對於這種裝逼中二的行為一點排斥也沒有,正常人即使看了她這個操作,覺得她太土味瑪麗蘇,對她也沒有一點點傷害。
至於,為什麼要去宗門大比湊熱鬨……首先,“天女”這個身份還有很多奇怪的謎團沒有揭開,她有必要去見一見那個素未謀麵的便宜娘驚鴻夫人,而後者現在不知所蹤,宗門大比可能是個能找到線索的地方。其次……當然是因為宗門大比好玩啊,到修仙界這種有趣的地方,不冒險跟鹹魚有什麼區彆,她的夢想又不是和植物一樣過平靜安穩的生活。
正在盤算著的時候,卻聽見有人敲響了飛舟的艙門,沈聞出聲問道:“誰?”
“是我,還有求心師父。”門外的少年回答道。
是賀蘭韻的聲音。
沈聞走到艙房門口,打開門,一雙死魚眼看著外頭兩個大晚上跑來找自己的男人:“這樣不好吧?”她道。
賀蘭韻的腦袋上繃起一根青筋:“師父跟我說了宗門大比的事情,我過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而且你這個眼神是怎麼回事?這都還沒到戌時呢,天才剛暗下去,我們過來找你還能出什麼事情?”
沈聞的眼神犀利了起來:“阿馬你很懂啊?”
賀蘭韻已經放棄糾正她對自己的稱呼了,畢竟阿馬就阿馬,總比變成阿媽好,他才十二歲,不想變成什麼人的媽。
沈聞還是在賀蘭韻炸毛之前,把門打開,把兩人讓了進來。
求心走到茶幾邊上就盤腿坐了下來,賀蘭韻坐在邊上:“師父和我說了下個月宗門大比的事情,本來萬裡杏林沒有築基以下的弟子,所以這一次是不打算參加的。但是我加入以後,萬裡杏林作為九宗之一,是有義務派出弟子參加的,所以師父就讓我去走個過場。”
他頓了頓,道:“不僅如此,師父還說,若是願意,你也能一起去,說不定能找個不錯的宗門投入其中,畢竟作為女孩子,總是和極樂宮、大悲寺混在一起,到底不好,做散修又太辛苦了……”
“乾嘛,他也想給我介紹慈航庵的飛絮師太嗎?”沈聞啃了一口桃酥餅。
“……”賀蘭韻扶額,“我說你啊,態度好一點不行麼?”
“我態度一直很好啊。”沈聞一臉毫無自覺的回答。
賀蘭韻沉默了。
這家夥,到底是對自己沒有數,還是故意這麼說,他覺得自己已經有點分不清了。
在和沈聞接觸的這段時間,他逐漸產生了一種名為“心累”的感覺,又覺得作為男孩子,他有男孩子的性彆包袱,他覺得多關心一下沈聞似乎也是自己應該做的。
雖然她退婚。
但是說到底,這應該還是自己的錯……吧?
當然,他這點小心思,並沒有能逃過沈聞的眼睛,她用一種一言難儘的眼神看著賀蘭韻:“阿馬,你和雪柔訂婚了,就好好想著雪柔嘛,不要再想我的事情了,沒結果的。”
賀蘭韻:……
原著中的小龍傲天,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我沒有。”
沈聞這個人,她的美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所有見過她的人,這將來會是個傾國傾城勝莫愁的美嬌娥。然而這個人的行事作風,言談舉止,又讓人覺得……她大概是可以和你穿一條褲子,一起開黑,看小本本的兄弟。
求心咳嗽了一聲。
沈聞扭頭:“你咳嗽啥?”
“若是要去,宗門大會魚龍混雜,眼線眾多,你可想好了?”求心根本接收不到沈聞的眼神,所以他說話就有底氣多了。
他對沈聞的特殊體質多少有所了解,此刻想的比賀蘭韻多:那就是,如是沈聞在宗門大比上出了風頭,被人注意到了自己的特殊之處,難道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下嗎?
“我想好了,到時候我就裝作是音修或者劍修,帶個麵具,批個鬥篷,反正我現在這身板,穿男裝也不會有人認出來我是個女孩子的,麵具一帶就更像個孤高的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