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垂眸看了沈聞一眼, 便踏花而去,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沈聞:……
啊,真的很俊啊這個大師父。
是黑皮啊,跟妙法、求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風格呢。
沈聞靠在岩石背麵感歎了一會, 就把這個風格完全不同的漂亮大和尚丟在了腦後, 轉出來將溫泉水裝滿了瓷瓶。
另外一邊, 求心和賀蘭韻一起泡在溫泉裡,賀蘭韻隻覺得很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便開口問道:“你和阿聞這三年……”
“並無大礙,小施主但請放心。”求心衝著賀蘭韻的方向點了點頭。
賀蘭韻剛起的話頭又被求心給無情掐斷了。
於是他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憋了半天依然是憋不住:“不是,我是想問你的身體……”當年求心體內被植入人造靈根,孟回春就斷言他活不過六年,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年,隨著時間的流逝, 求心的身體上也會顯現出各種症狀來。
但是剛剛賀蘭韻將求心身上幾處容易顯現出人造靈根病症的地方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一般來說, 人造靈根連著氣海, 凡人身上便會因為無法容納靈氣而逐漸出現潰爛, 而求心卻沒有這樣的問題, 這本身就很奇怪。
賀蘭韻雖然老擔心求心和沈聞在一起會被沈聞瘋狂占便宜, 但是隨著年齡漸大, 又和孟回春遊曆各方學了不少本事, 他就越發覺得求心身上的謎團太多,多到讓賀蘭韻懷疑。
第一個疑問就是求心的淨琉璃體到底是怎麼來的。
佛修修行精純都很難出現淨琉璃體,而求心之前作為沒有靈根的凡人就已經有淨琉璃體之相。
第二個疑問, 是他三年前在玄術宗時候的表現。
如果他真的是太一玄君渡劫的替身,先不論玄術宗如何如何,至少愛徒如命的雲中君,是絕對不會讓他到處亂跑的。
求心隻是微笑著搖搖頭。
不說自己好,也不說自己有何不適。
“和沈小檀越一起行走四方,真的是一種很奇異的體驗。”求心微微昂起頭,如是感歎道。
賀蘭韻這三年都沒有和他們在一起,雖然沒有在一起,但是他還是憑借著驚人的直覺,覺得求心這個“奇異的體驗”可能……並不怎麼正常。
就在賀蘭韻神遊四方的時候,求心卻將他的思緒給一句話拉了回來:“賀蘭小施主,你且用毯子裹好身子。”
賀蘭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還是照做了。並且把目光落在了同樣用細羊毛毯子裹住了自己身體的求心身上:“為什麼突然——”裹著毯子泡溫泉多不舒服啊。
“我說,我都打好水回去泡了一圈了,你倆怎麼還在泡呢?我跟你們說,多泡溫泉對男人不好,容易不孕不育的。”沈聞的腦袋從溫泉岩石上方探出來,嚇得賀蘭韻一個腳滑,直接一頭栽進了溫泉裡。
“你乾嘛啊!”阿馬惱羞成怒,從溫泉之中破水而出,抹了把臉仿佛一個被偷窺的少女一般捂緊了自己的小毛毯,“哪有、哪有、哪有你這樣——”
沈聞眨了眨眼:“求心不是都讓你裹好毯子了麼?”
被點名了的盲僧長長歎了口氣:“沈檀越。”
“嗯?”
“不要捉弄賀蘭施主了。”
“哦。”沈聞聳了聳肩,“我看你們就這樣泡著挺無聊的,給你們送點果酒和花生米嘛。”這麼說著,她還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瓶自釀的果酒,還有一木碟的油炸花生米。
“這是什麼上了年紀的老大叔的習慣。”賀蘭韻剛想坐起來,又想起了沈聞那句“不孕不育”,於是默默地裹著浴巾站了起來,“我泡好了。”說完,還瞟了一眼求心,“小師父你也少泡吧。”
求心:……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複賀蘭韻,便隻好雙手合十:“多謝小施主提醒。”
沈聞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突然間,一陣修為激蕩從北麵傳來,賀蘭韻和沈聞“騰”一下站了起來,賀蘭韻披上法衣,和沈聞對視了一眼:“怎麼了?”
他們剛剛所感受到的僅僅是修為激蕩的餘震,但是僅僅是餘震,就已經讓賀蘭韻感到心悸了:“這是……”
“至少是合一境。”沈聞皺眉,“沒我們能插手的份兒,溜了溜了。”
賀蘭韻卻有不同的看法:“待到修為激蕩結束之後,我們且過去看看,如是有需要醫治的傷患……”
沈聞瞥了他一眼:“有進步啊。”雖然有救人之心,但是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要懂得先保護自己,觀察情勢,賀蘭韻比三年前出息多了,把他丟給孟回春飼養是正確的決定。
賀蘭韻:……
嗨,沈聞嘴裡誇人的話,三分之一像損人,三分之一是真的在損人,剩下的三分之一聽一句少一句。
“但是我還是建議不要去,這種級彆的修為激蕩,說明戰鬥還挺激烈,真有什麼,也不是練氣級彆的醫修能插手的。”沈聞打了個哈欠,“溜了溜了,回去睡覺了。”
賀蘭韻知道沈聞此人心性涼薄,會說出這種話來一點也不奇怪,便道:“你不去,我自己去看看,畢竟我是山鬼仙君的弟子,正道之上彆人還是會給點麵子的。”
沈聞伸著懶腰的手放了下來,連腳步也停下了,過了半刻,才扭頭越過肩膀對賀蘭韻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建議多管閒事。”
賀蘭韻氣了:“身為醫修,救死扶傷就是天職,明知可能有人受傷,也不前去襄助,這是失職。”
“你是醫修,我又不是。”沈聞攤手,“行吧,你有師父罩著,我沒有。我回去睡覺了,你自便。剛誇你有進步,現在又軸了。”她打了個哈欠,搔了搔臉頰。
“自然不用你一起去。”賀蘭韻轉身,待到修為激蕩消失之後,便大踏步的向著激蕩中心的方向走去。
求心穿好僧袍,嘴唇微抿:“小檀越……”
“剛誇他……”沈聞扶額,“算了,隨他去吧,死不了的。”
這個方向,應該是自己剛剛遇到的那個黑皮靚仔,應該是遇到了什麼突然襲擊,現在激蕩也消失了,說明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賀蘭韻腦子靈光一些,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另外一邊,賀蘭韻禦劍來到戰鬥地點,他看到的景象卻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個一襲暗紅僧袍的僧人低眉垂目,站在一側,而他的對麵,是一對遍體鱗傷的男女,那男子看上去受傷不輕,正拚命的抬起手想要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