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的表情變得很遺憾:“那好吧。”
倘若邪見看到了這一切,肯定會氣到暴跳如雷,打罵大膽人類的小崽子居然敢揪著殺生丸大人問這問那,要知道殺生丸大人願意同你們說一句話那都是莫大的榮幸了bababa.……
五條悟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了鼓鼓囊囊的書包:“那你走的時候也順便帶上這個吧,這裡麵都是小默最喜歡的東西!”
“……嗯。”
殺生丸看他的語氣歡快,不像騙人,又聽這些都是小默最喜歡的東西,便接了過來。
氣質超塵的貴公子,手上提著一個粉紅色的小學生包包,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違和。
五條悟見這位大佬冰山般的表情緩了緩,便試探性的問:“還有那什麼,那在您離開之前,能最後讓我們看一眼小默嗎?”
夏油傑已經完全放棄掙紮了。
他隻是在慶幸,五條悟沒緊接著說什麼“那我能最後摸一摸小默的耳朵嗎”這類的豬話。
不然人家的哥哥大概會暴怒到當場滅掉他吧。
殺生丸沒應允,也沒拒絕,帶著威壓的視線審視了他們一番之後,肩上的絨尾隻警惕的掀開一點點,展露少女安逸的睡顏。
“小默日常的發色和瞳色都和您不一樣呢。”五條悟下意識的提了一句:“她在月夜時妖化以後才是一樣的。”
夏油傑卻很明顯的看到殺生丸的瞳孔驀然收縮,他的內心也跟著一緊,而後屏住了呼吸。
“……雖然日常的特征不同,但她確實是我的妹妹。”
就算是被踩雷區踩到了這種程度,殺生丸還是深吸一口氣,沒有展現出怒意。
不過,剛剛那句話,的確讓殺生丸想起來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西國的妖族們都說她是因為無法很好的繼承父母的純正血脈,妖力太弱小,才會無法擁有純血犬妖一族的完美特征。
甚至……背地裡說她是“殘次品”。
殺生丸自然是用武力讓那些不好的聲音統統閉嘴了。
這還不是最讓他憤怒的。
最讓他憤怒的,是他的父親犬大將——留給了他無法殺生的天生牙,留給了那個愚蠢的半妖強大的鐵碎牙,卻什麼作為武器的遺物也沒有給他的妹妹留下。
難道就連那該死的混賬老爹,都認為他的女兒是殘次品,不配繼承他的刀劍?
隻可惜,那家夥……他父親的身軀早已化作枯骨,不存在於世,殺生丸也無法揪著對方的衣領去怒問究竟為何了。
【“殺生丸,你有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月光冷冷,狂風夾雜著血液的鐵鏽味撲麵而來,那個強大的妖怪……他名義上的父親麵對著他,沉聲問出了這樣一句話語。】
那個時候,殺生丸並未回答父親的疑問,畢竟當時他打心底的期盼對方早點去送死。
忽然回想起那句疑問,大妖的神色微沉,絨尾重新將沉睡中的少女遮掩到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她是西國的公主,待到回歸到原本的世界,將會有常人無法想象的無限的榮耀。”
——那些不承認她是高貴犬妖一族公主的妖族,或者背地嘀咕她無法繼承純血血脈的妖族,早在百年前就被殺生丸提著刀說服了。
“因此,你們放心。”殺生丸轉過身,淡淡的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我定會護她周全。”
狂風怒號,時空之間撕裂出一道縫隙,青年步伐平穩,頭也不回的進入其中。
五條悟緊跟其後,伸手嘗試想戳戳這“時空之門”,很明顯的感受到了無法抗拒的斥力,在明白就算是使用反轉術式也沒用之後,隻好遺憾的收回了手。
——想卡世界級的bug好像沒那麼容易?
——不過,這種離開的方式實在是帥呆了。
在殺生丸帶著小默離開之後,縫隙隨之愈合,天氣也恢複了方才晴朗無風的模樣。
夏油傑仍然立在原地,一言不發的望著殺生丸與小默消失的地方,表情顯得有些悵然若失。
“沒事,傑,我明白的。”五條悟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歎息。
夏油傑也跟著歎了口氣,他想,雖然悟這家夥表麵看起來似乎沒心沒肺的,其實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是相當不舍得小默離開的。
沒想到五條悟居然緊接著說道:“小默居然是妖族的公主!就是那種漫畫裡經常出現的妖族公主?!這些日子我怎麼沒有多摸摸妖族公主的耳朵呢?以後要是我當了老師的話,就可以和學生們吹,你們看,這可是摸過妖族公主腦袋的手,和老師握手的話就相當於間接摸頭了呢……”
夏油傑:“……”
他寧願相信長著一張宛如□□老大臉的夜蛾正道老師以後改行做幼師,也不相信五條悟他未來能當老師。
—
西國,雲中城內。
淩月仙姬正姿態萬千的依靠在榻上小憩,銀色長發如同錦緞般披散而下,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犬妖一族的感知能力向來敏銳。
忽然之間,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淩月仙姬猛地站起身來,不顧儀態,望向前方。
大門緩緩開啟,出現在她麵前的,是自己差不多百年未見的孩子。
……兩個孩子。
妖族與人類不同,他們沒有多少親情的概念,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與自己的幼崽並沒有人類和自己的孩子一般,有怎樣的深情厚誼。
這其中,殺生丸與犬大將便是兩個很好的例子,在他成長為一名成熟的大妖怪之後,與父親的關係並非父子,更像是競爭者,亦或是仇人。
更何況,殺生丸與默姬……她的兩個孩子,都隻是她與犬大將政治聯姻的產物罷了,她從頭至尾對對方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感情,她覺得後者也一定是如此,畢竟他曾經和人類的公主那般兩情相悅。
淩月仙姬望著風塵仆仆趕到她麵前,麵露焦急之色的殺生丸,不禁依稀回想起了百年前,也就是默姬剛剛失蹤的時候。
在那個時候,他也是這般,一掌險些轟飛殿門,衝到她的麵前,毫無半點往日優雅桀驁的姿態,眸中泛出血色。
“母親大人。”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宛如陌生人的兒子喚她母親大人。
“小默……默姬她不見了。”
“我尋遍了西國和人界,都沒能發現她的蹤跡……”
甚至——金眸中流露出了宛如幼獸的茫然失措。
“您一定有辦法的,是嗎?”
自己的孩子居然放下了往日驕傲的姿態,這般低下頭懇求於自己。
在那個時候,淩月仙姬緩緩的發出了一聲歎息。
“殺生丸,你應該明白的。”
“她生來便與尋常的妖族不同,那是默姬本應承擔的宿命。”
沉默良久,僵持良久,青年咬緊犬齒,指尖扣進掌心,麵無表情,倔強的回複了一句:“我不明白。”
回憶至此,淩月仙姬視線下移,望向殺生丸懷中柔若無骨的少女身上。
她身上的妖力,表麵上看起來淡薄到幾乎消失,在崩潰的邊緣,全靠著她的兄長為她輸送的靈力苦苦支撐。
實際上,卻……
淩月仙姬苦笑一聲,緩緩的搖了搖頭:“你終究還是將她帶回來了。”
“我是她的兄長。”殺生丸語氣冷冷:“她是我的妹妹。”
兄長救回妹妹,本該天經地義。
“殺生丸,我們是妖族。”淩月仙姬緩緩步下高台,一字一句道:“與人類不同,血脈之間的聯係,對於我們而言,不能構成理由。”
“哦。”殺生丸望著母親,神色如初:“那又如何?”
“我曾經也告訴過你,她與尋常的妖族不同……”
“那又如何?”
淩月仙姬很明顯的被他哽了一下。
叛逆期維持了數百年的狗兒子,真是能把她氣到不輕。
“罷了。”她揉了揉太陽穴,不想與從自己的身上掉下來的崽多做計較:“將默姬帶到內室,我來幫助她平衡妖力。”
殺生丸等的就是她的這句話,聞聽此言,直接絨尾一甩,大踏步走向宮殿內室的方向,沒多留給淩月仙姬個眼神。
從頭到尾都毫無半點求人的態度。
淩月仙姬:“……”
雖然明白他仍然在打心底責怨她百年前對默姬的消失無動於衷,對他的懇求置之不理的行為吧。
但是身為母親,真覺得這兒子蠻糟心的。
目光再度移向殺生丸懷中那個小小的身影,淩月仙姬的目光也情不自禁的變得柔軟了一些。
……是啊。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她已經長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