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香味彌漫著整間包間, 然而眾人卻依然隻覺得自己隻聞到了狗糧的味道。
信嗎?
不說於雯雯信不信,反正其他人是信了。
原因很簡單。
於雯雯和蔣一凱可是真情侶,都沒這倆甜, 這要不是真的什麼才是真的?
於雯雯瞪著鬱止,茫然又失措地想, 自己真的錯了?鬱止真的沒喜歡過她?
所以才不會對她說甜言蜜語, 也不會對她關懷備至,更不會當眾對她做什麼親密的舉動?
這麼想著,於雯雯心裡竟然也漸漸有點相信鬱止和蘭景之的話。
他真的沒喜歡過她。
於雯雯覺得自己應該不屑,但她心裡還有酸意嫉妒和失落。
彆說鬱止以前,就算現在作為她的正牌男友,蔣一凱也從來沒對她做過這些事, 一點也比不上鬱止。
這麼一想,大餐都不那麼美味了。
沒人找茬, 蘭景之也歇了下來,安心吃飯,隻是時不時還要想一下身邊這個男人, 不對,應該說是男生。
才十八歲,真是……好年輕呢。
鬱止若無其事地喝著茶。
帶蘭景之出來是意外,遇見於雯雯也是意外,蘭景之戰鬥力爆發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這些意外湊在一起,卻巧合地達成了鬱止想要的目的。
原主貧瘠的一生中,父母哥哥占據了絕大部分, 另外一小部分,被於雯雯占據。
於雯雯是原主生命中鮮少的色彩,兩人高中同學三年, 他喜歡了人家兩年,給對方做了兩年的備胎還不自知。
把於雯雯當成個單純善良的女生。
於是,在於雯雯有麻煩時,會故作不經意地幫忙解決。
在於雯雯缺錢時,會絞儘腦汁想各種理由給於雯雯送錢,。
在於雯雯假裝不明白他的心意時,會給對方找借口,並想,下次再說,接著一次拖一次。
在於雯雯拒絕了他,告訴他有男朋友時,原主默默退出,還自以為不打擾對方。
從頭到尾,原主都被於雯雯耍著,直到於雯雯得罪了人,被人弄出國,這才消失在原主的生命裡。
原主蠢,把對方當成一輩子的白月光,求不得。
原主沒看出來於雯雯的真麵目是他蠢,可這不是他被人欺騙玩弄的理由。
都是年輕人,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鬱止也沒有想要把人往死裡報複,但為原主討回本還是沒問題。
既然於雯雯不喜歡原主,不接受原主,那就把原主對她的感情從她的人生中抹去。
從今以後,在於雯雯的生命裡,再沒有那個會對她口是心非,會對她隨叫隨到,會對她默默守護的人。
“鬱止”從不喜歡她。
雖然意外,但鬱止還挺喜歡這個結果,以至於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心。
飯桌上,也隻有他和蘭景之吃得最多,其他人都要麼被狗糧喂飽,要麼被氣飽了。
飯後,鬱止帶著蘭景之離開,薛海也跟上出去,包間裡隻剩下蔣一凱於雯雯和他們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同學。
蔣一凱臉上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撂下筷子對於雯雯道:“你滾吧?老子跟你分手了!”
於雯雯還沉浸在鬱止不喜歡她的失落中,猝不及防地被蔣一凱這麼指著罵,她一臉懵逼,慌忙抱住蔣一凱的胳膊,強笑道:“凱哥!凱哥!你醉了嗎?什麼分手?我們為什麼要分手?明明我們才剛確定關係啊!”
蔣一凱一把甩掉她的手臂,“為什麼要分手?老子再不分手你都要給老子戴綠帽子了!留著你做什麼?過年嗎?”
“看看你這模樣,哪點比得上鬱止男朋友?人家看得上你才是眼瞎!剛剛看人家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想騙老子?沒門兒!”
於雯雯心虛都顧不上,隻想挽回蔣一凱,“凱哥,凱哥……我沒有,我那都是關心朋友,真的沒什麼想法,你相信我!”
蔣一凱才不聽她的話,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誰不知道誰!
任憑於雯雯再怎麼哀求,蔣一凱都毫不留戀地分手。
他女朋友比不上鬱止好看,連鬱止男朋友都比不上,這讓覺得自己他輸了。
而讓他輸了的於雯雯也沒有再留著的必要。
於雯雯還是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而這回,也沒有回在無人時安慰她,不會有人在她傷心時陪伴她。
於雯雯回頭時,一個人也沒看見。
她丟了很珍貴的東西。
可她甚至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曾經在,更不知道有人已離開。
*
“哈哈哈哈……鬱哥,你看那於雯雯她臉色好難看,哼!我早就看出她的真麵目了!”薛海張揚笑道。
“不重要的人,以後不用提她。”鬱止說道。
薛海對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鬱哥!”
直到現在,他都不確定他鬱哥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歡過於雯雯,不過,於雯雯那表現肯定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沒跑了。
“對了鬱哥,成績出來了,你考得怎麼樣?要去哪所學校上學?”薛海還想跟鬱止同一個學校,他們成績半斤八兩,應該不難。
鬱止卻搖頭道:“我不打算去。”
薛海瞪大眼,“啥?”
隨後他又想到鬱止家裡也挺有錢,隻是在外麵很低調,並不大手大腳,這也是於雯雯選了蔣一凱而不選他的原因,
想來鬱哥家裡肯定給他安排上了。
唉,看來隻能自己一個人去報個大學。
要跟鬱止分開,薛海滿心不舍,走起路來都垂頭喪氣。
鬱止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上學,以後有機會再見。”
薛海點頭,“嗯,鬱哥打遊戲叫我啊!”
鬱止莞爾,“好。”
薛海告彆離開,鬱止扭頭,就見蘭景之認真看了他幾眼。
“怎麼了?”
蘭景之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小鬱弟弟,你真的不打算上學?叔叔阿姨會擔心吧?”
鬱止看了他一眼,“他們隻會擔心我丟他們的臉而已。”
蘭景之腳步一頓,隨後不著痕跡跟上,卻沒有再說什麼。
鬱止的事又不歸他管,看這小子這模樣,就算不上學,對未來也有想法。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到了他那名義上親愛的的男朋友。
蘭景之從不打沒把握的仗,被鬱塵要求做他名義上的男朋友後,他對鬱塵的許多信息都了如指掌,從他日常喜好到人生經曆,幾乎如數家珍。
他知道鬱塵從小受到高等精英教育,還學過許多才藝,無論是學業還是興趣,都拿過不少獎,是實打實的天之驕子。
可他不知道,作為同父同母的弟弟,鬱止卻隻在一個普通學校混日子,沒考上好大學,父母不管事,未來前途渺茫。
普通人差距大也就罷了,親兄弟竟然也能差距這麼大,令他有些驚訝,也有些……不是滋味。
心裡不由自主對鬱止生出一種物傷其類的同情。
他想到了自己,從小學開始他就沒有父母依靠,親戚們接手了他父母的遺產,同時接受撫養他的任務。
明明他有給報酬,可在那些人麵前還是直不起腰,無法理直氣壯。
因為害怕。
幼鳥獨自居住在巢穴,依靠族人的施舍恩賜生活,他太弱小,弱小到無力反抗。
他戰戰兢兢長大,彆人都對人誇他乖巧懂事,誇他細心體貼。
那是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乖巧懂事,體貼細心,很有可能會麵臨被人掃地出門的局麵。
自己是沒有父母才會孤立無援。
可鬱止分明父母健在,卻依然過得不如意。
嘖……
步行街路上人來人往,各家店鋪的音樂聲響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