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翻滾, 啪嗒。
他家奶糖包描述的繪聲繪色。
周暮鬆背過身, 走進廚房, 笑的手抖。
小湯圓奶奶看著客廳裡被小湯圓嚴肅教育的小兒媳, 眼中笑意溢出, 輕笑了一聲。
周暮鬆笑了個痛快, 打算把烤箱裡的棗糕拿給小老師墊墊肚子, 剛碰到烤箱把手,烤箱燈一個急閃, 壞了。
小湯圓奶奶一個巴掌拍他背上,“你以後不準用烤箱, 每次用每次壞,你跟它有仇嗎?”
“沒仇,這烤箱質量不行。”
“你要按照操作說明一步一步來, 能壞嗎?”
“還是質量不行, 好東西經得起磨煉。”
小湯圓奶奶頓生怒氣, 撿起冰箱底下的雞毛撣子,打。
“我跟你說, 周暮鬆!你要是對我小兒媳,像對你手下新兵那樣,來磨練這一套, 我打斷你的腿也磨練磨練你。”
周暮鬆閃躲著拿走棗糕,坐在小老師身後,用勺子挖下來一塊塊的棗糕喂奶糖包嘴裡。
姚茜茜埋頭寫思想檢討書。
小湯圓在一旁監督她的認錯態度。
姚茜茜一筆一劃, 認認真真,態度誠懇。
寫完了,她也吃飽了。
周暮鬆放下棗糕,拿起小老師的檢討書,仔細。
“寫的不錯。”
小湯圓奶奶坐下,帶上老花鏡,一字一句地看這份檢討書。
“字寫的真漂亮。”
小湯圓自豪,“我讓茜茜照著字帖練的。”
周暮鬆兩手掐著姚茜茜的腰,把她從地上提到沙發上。
姚茜茜後知後覺地摸摸腿,地上確實涼,下次要再多放兩個坐墊。
小湯圓爺爺提著菜從外麵回來,看見檢討書上的字,“好字!貼牆上。”
周暮鬆和小湯圓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檢討書貼在客廳牆麵的正中間。
姚茜茜仰頭看看檢討書,再看看一臉笑的周暮鬆,默默地走到小湯圓奶奶身邊,告狀。
“他把浴室的台盆弄壞了,故意的。”
一個小時後,牆麵上多了一張檢討書。
姚茜茜滿意地點點頭,笑容燦爛。
無人的地方,周暮鬆禁錮住姚茜茜,狠狠地親了一通,才放開紅透了的奶糖包。
周暮鬆:“誰弄壞的台盆?”
姚茜茜:“你。”
“誰?”
“你!”
“檢討書白寫了?”
“你白寫了。”
姚茜茜剛的一批,眼睛睜的溜圓。
呦,窩裡橫。
周暮鬆忍了又忍,沒忍住,悶笑著捧住她的臉,揉搓。
奶凶奶凶的小模樣,他喜歡。
小湯圓奶奶和小湯圓來陽台曬衣服。
小湯圓眨巴著眼睛,新奇地看著被二叔摟抱著的奶糖窩窩老師。
茜茜的臉,像剛下鍋的蝦。
一點一點地變紅。
姚茜茜羞惱,用力掰他的手,沒掰開。
踹他,又沒踹動。
小湯圓奶奶用臉盆頂開周暮鬆,“礙手礙腳。”
周暮鬆摸摸鼻子,鬆開奶糖包後離開陽台。
姚茜茜樂顛顛地幫著搭衣服。
小湯圓奶奶指點小兒媳,“他要是仗著力氣惹你,不要用腳踹,他渾身跟泥土疙瘩一樣硬,腳疼。直接拿門口的擀麵杖,掄他。”
小湯圓幫腔,“二叔性子惡劣,需要定期修理。”
姚茜茜連連點頭。
小湯圓悄默默地看一眼正拍打乾衣服的奶奶,拉著奶糖窩窩老師走到另一邊,小聲詢問,“茜茜,你昨晚和二叔做了羞羞的事情嗎?”
姚茜茜的臉蛋一瞬間的漲紅。
小湯圓明白了。
“從現在開始茜茜要好好地保護自己,不能受凍,不能吃涼的,也不能摔跤。”
小湯圓小心翼翼地摸摸奶糖窩窩老師的肚子,鄭重其事地告知她,“你肚子裡藏了一個寶寶。”
姚茜茜乖萌萌地點頭,一臉的慎重。
小湯圓按捺住激動的小心情,謹慎地思索片刻後,提出建議,“咱們先給寶寶準備尿不濕和奶粉。”
姚茜茜把尿不濕和奶粉記錄到手機備忘錄裡。
姚茜茜:“小湯圓以前的嬰兒床和衣服玩具還留著嗎?要是留著,不用再買新的。”
“留著,留著。”小湯圓抿嘴笑,眼裡全是歡喜。
“先把它們全搬出來,曬曬太陽去去潮氣。”
“再洗一洗,消消毒。”
小湯圓奶奶聽這兩個小家夥越說越不像話,故意加重腳步聲走了過來。
小湯圓和姚茜茜默契十足地蹲下來,捂嘴笑,彎彎的眼睛裡裝滿了開心。、
小湯圓奶奶看著好笑,一人敲了一下頭。
兩個小家夥說話不著邊,她結婚五年才有的老大。一擊即中,哪兒能這麼容易。
小湯圓奶奶離開陽台,留兩個小家夥蹲在地上頭碰著頭嘀嘀咕咕。
回到客廳,小湯圓奶奶在電視櫃裡找到字跡模糊紙張泛黃的電話本。
周暮鬆把修好的烤箱搬廚房,被滿地的陳年舊物攔了下來。
“您老這是乾什麼?”
小湯圓奶奶翻電話本,“我找找當年給咱家做木櫃子的老師傅。老師傅實誠,手藝好。咱家用了三十年的木櫃子一刷漆,又跟新的一樣。”
小湯圓爺爺插話:“三十年了,老師傅早入土為安了。”
“老師傅做木櫃子的時候不還帶著一個徒弟嗎?”
“三十年過去了,什麼都不好說。你找到電話號碼,先打個電話試一試。”
小湯圓奶奶心裡沒底,在電話本裡找到號碼,用客廳的座機打過去。
響了兩聲,電話被接通。
通完電話,小湯圓奶奶心情舒暢地把地上的陳年舊物重新規整到電視櫃裡。
兩個小不點蹲在陽台上說悄悄話。
周暮鬆一人給一半火龍果,回來看見老佛爺爽朗的樣子。
“什麼開心事兒?”
“徒弟接了老師傅的手藝,一直做著家具。一個月後直接去他那裡拉床。”
“你們彆折騰,我讓高子去。”
小湯圓爺爺抬頭,“高子他們知道你結婚的事兒,問什麼時候讓他們在你媳婦麵前過過正路。”
“我媳婦,他們過什麼正路。”
“你要是不安排,等你一走,他們說不定瞞著你找姚老師吃飯。”
“他們不敢。”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當年被家裡人吊著打,還不是跟著你去瘋去鬨。”
周暮鬆回憶起以前的事兒,笑了笑,“有時間,我帶著小老師約他們出來吃飯。”
小湯圓和姚茜茜說完悄悄話,手拉著手回來。
小湯圓拍拍沙發,姚茜茜坐過來。
小湯圓叮囑:“以後不能坐地上。”
“好。”
姚茜茜把毛毯放到肚子上。
她和小湯圓在陽台上看了《懷孕媽媽早知道》,頭三個月,寶寶很脆弱。
小湯圓奶奶忽略這兩個搭戲台子唱對戲的小家夥,回廚房準備晚飯。
吃過晚飯,小湯圓和姚茜茜結伴去散步,看一看附近公園裡的夜燈噴泉。
小湯圓爺爺:“外麵冷,穿上襖。”
小湯圓不想穿,站門口,不動。
姚茜茜慢悠悠地回到臥室,按照小湯圓爺爺的特彆要求,翻找到櫃子最裡麵的大厚襖,打開密封袋,穿上。
小湯圓倔強了半天,回頭看奶糖窩窩老師穿上了襖,一聲不吭地跟著穿上襖。
兩個人,手拉著手,出去。
周暮鬆換上運動衣,手揣在褲兜裡,綴在兩個小不點身後。
警衛員看見周暮鬆,沒有上前阻攔兩人夜裡出行。
公園裡,小湯圓和她的奶糖窩窩老師親親密密地走在前麵,說說笑笑。
周暮鬆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後麵。
姚茜茜停在烤麵筋的攤位上,走不動了。
畢業後再沒吃過烤麵筋。
好不容易碰見一次。
好想吃……
“茜茜想吃?”
“昂。”
小湯圓疑惑,“晚飯沒吃飽?”
姚茜茜誠實,“吃飽了。”
小湯圓沉默了片刻,“那買吧。”
奶糖窩窩老師肚子裡有寶寶。
她可以寵著,不用擔心寵壞。
姚茜茜做思想鬥爭,“晚上吃東西,會長胖。”
“茜茜不胖,多吃點不要緊。”
“不吃了。”
姚茜茜率先離開這個饞人之地。
自我控製成功。
小湯圓拍拍奶糖窩窩老師的手,誇獎:“茜茜真棒。”
姚茜茜扭頭看了一眼周暮鬆。
昨晚,她不要他亂來,他非要把她抱到台盆上。
然後,台盆碎了。
小湯圓站在台盆上沒有碎。
她一坐,碎了。
她太重了……
幽怨的小眼神讓周暮鬆回想起了昨夜的爽快,眯著眼睛,舔了舔牙根。
燥氣上身,周暮鬆繞著公園夜跑。
姚茜茜騎著自行車,用繩子牽著小湯圓的小三輪車,跟在周暮鬆後麵。
自行車拴著兩個飄飄蕩蕩的氫氣球,小三輪車豎著兩個咕嚕嚕轉的小風車。
小湯圓奶奶大老遠聽見小湯圓的笑聲,拉著小湯圓爺爺拐了方向。
孩子們玩的正開心,他們不去打擾。
小湯圓爺爺找到安靜的地方坐下來,看著小湯圓的方向,“很久沒笑的這麼開心了。”
小湯圓奶奶看著小湯圓的眼睛裡全是溫柔。
“茜茜把小湯圓放在了心尖上。”
這個季節,夜裡帶著尚未散儘的涼氣,白天的溫度一日高過一日,路邊綠化帶的花苞在這個周末突然間全部綻放。
一直照看小湯圓身體的醫生過來檢查小湯圓的身體,讓她這幾天先待在家裡,慢慢地適應空氣中的花粉。
小湯圓不樂意,拿著小挎包,要跟著奶糖窩窩老師去幼兒園。
小湯圓去年因為花粉差點休克的事情還曆曆在目,無論奶奶還是爺爺都不允許她去幼兒園。
小湯圓兩眼含著淚,在窗戶口跟奶糖窩窩老師上演棒打鴛鴦苦情戲。
奶糖窩窩老師一走,小湯圓在家裡悶悶不樂,敷衍地吃了兩口飯,又把自己關到房間裡看書。
午休時間,姚茜茜和小月亮一人抱著一大箱子的材料回來。
小湯圓驚喜。
小月亮呼哧呼哧地把材料搬到書房。
“茜茜要請假,小月亮不同意。”小月亮擦擦臉上的汗,笑著抱住小湯圓,“茜茜帶小月亮回來,跟小湯圓一塊在家裡學。”
小湯圓笑咯咯地親親小月亮的臉蛋,又拽住忙著布置書房的奶糖窩窩老師,兩隻小胖手捧著她的臉蛋,親了一大口。
姚茜茜把所有的材料都擺放妥當,小月亮跟小湯圓說其他小組的進度。
“班長和陽陽周末聚在一塊聽了專家講課,小月亮和小湯圓落在班長和陽陽後麵了。”
小湯圓:“不著急,我昨天跟李教授寫了一封郵件,他已回複。他晚上和咱們視頻,講解他剛發表的文章。”
小月亮的眼睛閃閃發亮。
為了晚上更能集中注意力,小湯圓和小月亮睡午覺。
午休時間,姚茜茜埋頭寫作業。
周暮鬆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地撩撥她一下。
姚茜茜老僧入定。
小湯圓奶奶把小湯圓和小月亮叫醒,又坐到沙發上看《名門幼兒園》第四期。
同樣看《名門幼兒園》的,還有因為奶糖窩窩老師休假而無事可做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副導演和道具師對節目裡楊淼和孟亦廷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們也被奶糖窩窩老師完虐。
本以為他們和奶糖窩窩老師的差距是普通中學和衡水二中,缺的隻是勤奮。
漸漸地進入學習狀態後,他們才清醒地認識到,他們和奶糖窩窩老師的差距是藍翔技校和清華大學,啥都缺。
字幕編劇癱在沙發上,百無聊賴,隻能看著楊淼經紀人的照片養眼。
沒有奶糖窩窩老師入鏡的第三天,想她。
當小一班的十二隻小團子答應奶糖窩窩老師做出會翻跟頭、會噴彩煙、會拍照、會變形、會太陽發電的功能性飛機時,節目結束在薇妮經紀人的那張大餅臉上。
大餅臉心裡活動很複雜,看十二隻團子的眼神與嚴父看長輩溺愛孩子的眼神如出一轍。
字幕編劇打開電腦,果然,隻需十分鐘,大餅臉成表情包。
薇妮經紀人氣勢衝衝地走過來,怒火高漲。
字幕編劇躲到趙導身後,想著,趙導一身清閒啥都不管,唯一的作用就是擋災滅火了。
薇妮經濟人氣的說話發顫,“說!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會入鏡。你看看我穿的是什麼衣服!我剛整理完草坪,衣服上沾滿草屑和土!”
字幕編劇從趙導身後露出一個頭,靠嘴皮子安撫,“彆生氣,就是乞丐裝,也這擋不住你盛世美顏。”
薇妮經紀人被吹捧的飄飄然。
“那是,我這張臉不進娛樂圈,怪可惜的。”
“記住!下次再讓我入鏡,提前告我一聲,我換身衣服。不是我說你們,你們拍攝太不講究,你看看你們拍的,先不說我穿的是工裝,你看看這衣服顏色,這背景顏色,一點都不搭,難看的要死。”
薇妮經紀人瞥他們一眼,一臉嫌棄地離開。
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的趙導,轉身,死氣沉沉地看著她。
字幕編劇舉著平板,“看!觀眾反應比上一期更激烈。不就是被噴了兩句,為了節目效果,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義無反顧。”
趙導看到網上的評論,笑嗬嗬地離開。
字幕編劇對著鏡子自憐地摸摸自個的臉。
她昧著良心胡說八道的功底又精進了一大步,人性的悲哀呀。
老宅客廳。
王老醫生叮囑姚茜茜,讓小湯圓慢慢地拉長在外麵的時間,循序漸進地適應空氣中的花粉。
姚茜茜很謹慎,一絲不苟地執行醫生的話。
有奶糖窩窩老師和小月亮陪著她,小湯圓額外的聽話。
適應了一周。
小湯圓每天被奶糖窩窩老師抱在懷裡睡,榮光滿麵。
姚茜茜帶著小湯圓來醫院做全身檢查,王老直接忽略小湯圓的爺爺和奶奶,把注意事項說給姚老師聽。
姚茜茜拿著筆和日記本,詳詳細細地記下來。
她沒有小月亮和小湯圓的過目不忘,先寫下來,回家後再背。
姚茜茜聽完王老的叮囑,從挎包裡拿出一個碩大的記事本。
記事本的外皮被小湯圓和小月亮畫滿了五顏六色的星星,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方塊字。
以前照顧小湯圓,她看著醫書自個琢磨,有些地方摸不準。
現在有專業的權威的王老醫生,她多問問,等王老不耐煩了,她再走。
這一問,問了三個多小時。
被打了麻醉藥的小湯圓睡醒又等了一會,姚茜茜才問完。
姚茜茜和小湯圓你一言我一語地吹捧王老。
王老笑嗬嗬地聽了幾句,佯裝不耐煩地把兩個小家夥趕走。
兩人一走,王老脫下身上的白大褂回家吃飯。
一路上,滿麵春風。
兩個小家夥挺有眼光,不是所有人在七十五歲的時候像他這樣年輕健康。
王老回到家,女兒問他回家晚的原因。
王老把兩個小家夥的事兒給她簡單地說了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