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時候, 山前大隊的荒山已經整理了大半,蘇安生帶著人種上了果樹。
果樹剛剛種下,縣裡又傳來了好消息, 要在山前大隊附近修一座小型的水庫。
隊裡的人激動壞了,有了水庫蓄水,隊裡的農田灌溉,果樹的養護都有很大的便利。
公社人要求各生產大隊都要抽調人手支援水庫的的修建工作,山前大隊不例,隊裡一半的人都去了水庫工地。
蘇家更是舉家出動,家裡能乾活的勞力都去了水庫工地。
唐秋英留在了生產隊裡,養鴨場那邊的工作很重要, 今年是唐秋英第一次嘗試孵化小鴨。鴨苗的保暖、喂養可不是小事, 她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
王巧慧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她原本就愛吃,懷孕以後更是不虧待自己,現在整個人胖了一圈,行動很是笨重。她這個樣子去了水庫工地, 乾不了什麼。
即便是她留在家裡,王鳳春也不敢讓她乾重活。這麼一來, 家裡其他人要分擔的就多了。
蘇青梨和苗丫分彆包攬了家裡的洗衣工作,還要幫著分擔一些家務。大林帶著幾個弟弟更忙了, 們每天除了上山割豬草還要跟著奶奶一起去家裡的自留地乾農活。
不隻是他們家,隊裡的許多人家都是如此, 十來歲的孩子完全就像個大人一樣在乾活了。
水庫開始修建,家裡的麵條生意就被迫停了,因為修建水庫的指揮所就設在了山前大隊。
縣裡派來的乾部吃住問題都要大隊想法子解決,蘇安生和隊裡的小隊長商量後, 就把這些乾部安排在了生產隊住房比較寬裕的幾家。
蘇家當然不能落下,這次負責水庫建設的周科長住到了們家。
周科長人很和?,第一天來蘇家的時候,帶著幾件隨身衣物,洗漱用品用網兜裝著,一點都不擺架子。
到蘇家的第一天,就把糧票交給了王鳳春。
王鳳春還想推辭,被他製止了。“大娘,住在你家裡,吃飯肯定是要給你們糧票的。這是政策,你可不能讓犯錯誤。”
王鳳春無奈,隻能收下。
“好,周科長,糧票收下了。你下鄉來給咱們老百姓修水庫,既然在我家裡住下來,需要什麼你隻管和說,飯菜什麼的你不要操心,大娘肯定要讓你吃好。”
周科長可不同意,“大娘,們住在老鄉家裡是為了方便工作,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的,家裡人吃什麼,就吃什麼,絕對不能搞特殊。”
周科長不放心,還把這話給蘇安生安排了一遍,要求大家夥都不許搞特殊化。
有幾名水利局的技術員,要做一些具體的專業測量、設計工作,們不方便住在農戶家裡,蘇安生隻能在大隊部騰出一間辦公室給們做宿舍,這樣他們也有了工作的空間。
原本蘇安生在隊裡找了一個嬸子給這兩個技術員做飯,可是沒想到,們吃不慣嬸子做的飯,卻被後院嚴玉寧做的菜吸引住了,一心隻想吃嚴玉寧做的菜。
嚴玉寧住在大隊部後院的庫房裡,這是當初薛滿倉答應借給們夫妻的。蘇安平每月交了一點租金,蘇安生當然不能趕們走。
這一次嚴玉寧並沒有被抽調去水庫工地,但隻是暫時的,水庫工期長,她在副業組是輪流去的。
嚴玉寧可不願意去工地乾活,她隻能自己想法子,兩名技術員住到大隊部的時候,嚴玉寧就想好了。幫著技術員做飯,照顧生活,就可以逃避去工地了。
自從那次王巧慧遇險以後,蘇安生心裡對這個弟媳婦的評價就不好。雖然蘇安平和家裡分家了,但是倒底是他的親弟弟,蘇安生還是希望能過得好的。
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弟弟對嚴玉寧很看重。老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蘇安生不能在老四麵前說什麼。
但平時蘇安平不住在隊裡,會關注一下嚴玉寧的行蹤,就怕她真的做出什麼對不起老四的事情。
蘇安生是不太想讓嚴玉寧和這些技術員接觸的,畢竟都是年輕人,怕出什麼問題。
蘇安生猶豫了兩天,蘇安平卻親自找來了。
“大哥,你知道玉寧的身體虛弱了些,一些重體力活她做不來。就讓她留在隊裡,給大家夥做飯行不行?”
“安平,不是不照顧你媳婦,隻是她要是和那些技術員在一起,怕有什麼風言風語。”
蘇安生說得隱諱,蘇安平卻毫不在意。
“大哥,技術員裡不是也有女同誌嗎?再說了,玉寧隻是幫們做飯,平時的接觸不?,會有什麼
風言風語。”
自己弟弟都這麼說了,蘇安生隻能同意。
嚴玉寧暗自欣喜,做飯的工作簡單?了,雖然後麵陸續有不少技術員和工作組的人住到大隊部,但她完全應付得過來。
這天中午,嚴玉寧從副業組收工回家,就趕緊準備午飯。
她一共要做五個人的飯菜,計劃做四道菜。早晨活好的麵已經發了,嚴玉寧揉成饅頭放進鐵鍋裡蒸上,就開始洗青菜。
“嚴同誌,中午們多了一個人,添一條魚加個菜行不行。”
“行呀!”嚴玉寧笑著接過來,隨口問了一句。“工地上又來新的技術員了? ”
“對,是我們的陳主任,是下來指導工作的。”
嚴玉寧並沒有在意,把魚接過來,處理好後,做了一道紅燒魚。
飯菜剛做好,在工地上的人就都回來了。
“好香呀!小王呀,看來你們在農村的夥食還不錯嗎?”
一陣爽朗的笑聲中,一行人走進了後院。
“陳主任,你還彆說,們這一段時間吃得還真不錯。?虧了生產隊裡的嚴同誌,她的手藝是真好,比咱們單位食堂大師傅的手藝都要好。”
嚴玉寧笑吟吟地端著剛盛出的魚轉身,想要和這幾個人口中的陳主任打個招呼 。
可是看清陳主任的麵容,嚴玉寧的神色立刻就變了,她心裡一慌,手上的盤子就落了地,一盤紅燒魚摔得稀碎。
“哎呀!”小王心疼壞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魚,全都糟蹋了!”
嚴玉寧慌得蹲下身去,“對不起,王同誌,回頭我陪你一條!”
王技術員是心疼魚,但不好意思苛責嚴玉寧。
“沒關係,嚴同誌,不是那個意思,你不用賠的。你彆撿了,小心傷到手。”
王技術員顧不上和陳主任寒暄了,趕緊上前去幫嚴玉寧。畢竟這麼嬌弱的女同誌,看她這麼惶恐,王技術員心裡隻覺得不安。
嚴玉寧頭也不敢抬,她借著清理瓷片的時間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王同誌,飯菜都在灶上了。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好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王技術員看著回了後院,這才轉身?陳誌江道歉。
“陳主任,不好意思,本來給你準備了一條魚加餐,現在看來吃不上了。”
陳誌江收回自己的目光,並不在意。
“沒關係,是來工作的,和大家吃的一樣就行。”頓了頓,又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剛才那位女同誌是誰呀?”
“是生產隊的一名社員,蘇大隊長的弟媳婦,她做菜的手藝好,幫著咱們做飯的。”
“哦?”陳誌江挑了挑眉,“大隊長的弟媳婦怎麼會住在大隊部的後院裡?”
“她丈夫是縣軸承廠的職工,好像他們兩口子分家單過。”
這樣的女人可一點都不像是生活在農村的,陳誌江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嚴玉寧回到房間,心裡實在是忐忑難安,她怎麼想不到陳誌江會再一次出現。
過年的時候陳誌江開車出現在生產隊,嚴玉寧雖然害怕,但是她以為那隻是一次意外。
可是沒想到,現在陳誌江居然又一次來到了山前大隊,還要負責監管水庫的建設。
嚴玉寧不敢和相處,因為上一世,是死在嚴玉寧麵前的。
上一世,嚴玉寧認識陳誌江的時候,是一個大公司的老總,而嚴玉寧就是他包養的情人之一。
但是陳誌江可不是一個好伺候的情人,有很?的怪癖,在床上特彆會折騰人。
嚴玉寧那時候伺候,經常會應付那些變態的花樣,嚴玉寧是從心底懼怕。
嚴玉寧攥緊胸前的玉瓶,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這個時候,陳誌江根本就不認識她。她是蘇安平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情婦。隻要躲著陳誌江,不和接觸,傷害不了自己。
可是,嚴玉寧心裡還有一個疑惑。她低頭看?自己的玉瓶,這個玉瓶上一世是屬於陳誌江的。
陳誌江有一次在她那裡過夜的時候,不小心遺落了。嚴玉寧看著喜歡就收了起來,後來陳誌江來問,她堅決不承認。再後來陳誌江突發心梗死了,這個玉瓶也就沒有人再知道了。
上一世,嚴玉寧到死沒有發現玉瓶的秘密。重生以後,知道這個玉瓶是寶貝,嚴玉寧更不會還給陳誌江了。
想到這,嚴玉寧把玉瓶從脖子上解下來,放到櫃子裡藏好。
嚴玉寧一心想要躲著陳誌江,可是偏偏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樣簡單。
陳誌江在大隊部的宿舍住了下來,甚至晚飯的時候專門在灶房那裡等著她。
“嚴同誌,你的身體休息好了沒有,晚飯我幫你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