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曉念不在的那段時日,他過的十分煎熬。
他亦漸漸嘗到了孤寂和冰寒。
後來,邶清如找到了墨曉念,他沒想到,墨曉念居然成了魔修。
他亦沒想到,當初,他在他跟前哭著說的那番話,竟全是騙他的。
他從未傾慕過他,他在那寒潭內對他作出那等不敬之舉,並非情不自禁。
墨曉念修煉了邪術,他那日所做不過是引誘他,想破他真身,助他自己修行罷了。
邶清如修行的功法,讓他必須恪守欲念,不可動欲,不可動情。
一旦動了情|欲之念,必定修為大跌。
墨曉念對他說,師父,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喜歡你吧?
那日,他見邶清如氣急了,他知邶清如對他最為心軟,他便哭著說上幾句,流幾滴淚,想借此安撫邶清如罷了。
墨曉念笑了,他額上還有著魔修的印記,那笑肆然又張揚。
而他這一句話,便讓邶清如心境大亂。
墨曉念確實不曾喜歡過他。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修煉邪功,為了增進修為。
他早在他勾引他之前便邪功小成,否則,他也無法打破那思過崖的屏障,逃出混元派。
那日,墨曉念逃出思過崖的時候,邶清如看著地上的功法痕跡,他心中雖隱隱有所預感,卻並未多想。
如今這一事實擺在了他麵前,之前那些一直被他忽視的細節才忽而聯係了起來。
他邶清如悉心教導這麼多年,卻將徒弟教導成了這幅模樣...
他愧對混元派,亦心中悔恨。
而邶清如這些時日裡的煎熬和痛苦,亦...不過是個笑話....
一切都是騙他的。
那個時候,邶清如感覺到自己一向清明的心中,卻忽而生出了些許的惡念,那念頭被他死死壓了下去,但從此之後,那念頭卻一直都掩埋在他心底的某個角落,揮之不去。
墨曉念不會知道,他那日的那番話,給了邶清如多大的影響。
他的那一句輕飄飄的喜歡,讓邶清如近乎心中魔怔,讓他開始反思起自己的道法,讓他這麼多年被這紛雜的思緒苦苦折磨。
墨曉念離開了他,投奔了魔修,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邶清如知道,他們之間必將有一個了結。
於是,後來,邶清如在無情殿上,親手殺了他。
徒不教,師之過。
他殺了墨曉念,他死了,便也算是抵消了這些年他犯下的那些殺孽。
如此,他便再度尋找他。
等他輪回轉世,他還會是他的徒兒。
這一次,他定會好好教導他,定不會再讓步入那些邪門歪道之中。
他尋找他的幾百年裡,他心中早已生了執念。
那念頭根植在他心裡,支撐著他在這冰寒萬裡的天一峰上忍受著。
他想起數百年前,他從思過崖離開他的那一回,他忍受了數十年的孤寂。
又想起後來,他於人世間苦苦尋找他的那幾百年,他又忍受了數百的冰寒。
他不會再讓他離開自己了....
墨曉念說過,他會永遠陪著他。
他便一定會讓他一輩子,都陪著他。
....
恍惚中,邶清如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他身上的冰霜亦開始消散。
邶清如睜開了眼。
他額心的黑氣亦漸漸沒入額心,消失不見。
邶清如眼眸微定,他瞥眼卻忽而看見一旁的芥子沒有了那人的氣息。
他當即神色一凝。
邶清如起身,他衣裳上的凝結的冰霧散落了一地。
他走向那芥子,繼而將它拿起。
芥子中果然已經空無一人。
那裡麵還殘餘著些許的那人尚未消散的氣息。
邶清如額心的黑氣又漸漸浮現了出來,他清冷若雪的麵容漸漸帶了一抹陰暗之色。
他眼眸微沉,清明的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些許的陰影。
那陰影在眼眸中不斷擴大,最終清明被壓入眼底,不見一絲痕跡。
邶清如攥著那芥子的手微微泛白。
又要離開他了麼....
為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小白犬忽而銜著仙草出現在洞口。
它見邶清如醒了,當即朝他叫了一聲。
邶清如抬起幽黑的眼眸看向它。
江梓念隻見那人麵若清冽如舊,卻額心一道豎紅,竟是心魔入體之兆。
江梓念從未想過邶清如的心魔竟然已經到了如此程度,它心中一驚,銜在口中的仙草都嚇得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