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最好不過了!”蘇誌強歡喜地摸了摸放在地上的翡翠貔貅。
因為見識過蘇妙的本事,他現在聽自家閨女說什麼都是對的。
第二天去酒樓裡簡單布了個陣法之後,蘇妙回到天門事務所。
蘇魄現在上學了,也認識了自己的小夥伴,周末還被老師領著去踏青,沒時間守店,她就留了一隻鬼在店裡。
到店裡之後她把那隻鬼收起來,清點了一下物品和錢,發現符篆已經賣光了,錢一分不少。
上次唐朝大墓一戰成名後,她店裡的顧客就多了起來,偶有幾個看店裡沒人想占便宜的,還被駐守的鬼魂嚇得屁滾尿流。
這都是向她邀功的小鬼告訴她的。
黃紙和朱砂還有不少,蘇妙凝神坐下來,準備給店裡多存些底貨。
畫了厚厚一疊之後,已經接近中午了,她擱下了筆。
有顧客來了。
玻璃門被人推開,門外的人一臉擔憂進來,看見蘇妙坐在桌邊,瞬間愣住,“妙妙?”
蘇妙也愣了一下,來的人竟然是徐明陽的父親,徐國忠。
都是一個小區的,徐國忠也算看她長大,在這兒碰見……著實詭異。
說起來,這段時間都沒見過徐明陽。蘇妙瞥了徐國忠一眼,發現他子女宮黯淡,怕是徐明陽碰上什麼事了。
“徐叔叔,既然您親自來了,這次我收您半價。”
徐國忠從懵神裡出來,問:“難不成他們說的那個年輕大師就是你?”
他在國家單位工作,職位不高,但最近聽幾個家裡有背景的同事聊起,才知道前段時間大墓風水師那件事。本來他不相信這些東西,但最近兒子實在奇怪,他才來了。
蘇妙笑了:“是我。”
想起上次林曉雪說的話,她問:“曉雪說明陽交了女朋友,還把女朋友帶回家裡住著,是真的嗎?”
“哪裡來的女朋友,他帶回家我和他媽怎麼不知道……”說著說著,徐國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驀地將目光看向蘇妙。
蘇妙抿唇:“他可能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
“那,那怎麼辦?”
第一次碰上這種事,徐國忠頓時慌了,六神無主。
蘇妙站起來:“徐叔叔彆急,先帶我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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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忠帶著蘇妙一路回去,想到有臟東西正在自己家裡窩著,兒子也還在家,掌心立馬冒了汗。
“上學期他轉性專心學習了,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呢,這學期剛上幾天又不去學校了……暑假後半個月一直窩屋裡打遊戲,吃飯才出來一下。那時候除了瘦點,他也沒什麼不對勁兒的,直到大前天晚上——”
他頓了一下,現在想起來似乎還有些毛骨悚然,“半夜我和他媽正睡著,忽然聽見他臥室的門響了,想著他是要去衛生間,我也沒在意,結果他敲了敲我們的臥室門。我和他媽正瞌睡著,也不想起床,就叫他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外麵沒動靜了。”
“白天我問他,他不開門,我就沒放在心上。前天晚上,他又來敲門了,這時候我們清醒著,就聽見聲音輕飄飄的,還有節奏感。他力氣大,不像是他敲的,我和他媽瘮得慌,喊了一句還是沒開門,聲音又沒了。”
“他這兩天都呆在臥室裡,以前好歹還出來吃飯,太不正常了……我本來想把門破開,結果他在裡麵嗚嗚咽咽的,還說要是我把門打開他就自殺。這可不奇怪嗎……”
蘇妙聽了,若有所思。
徐明陽媽媽還在外麵工作,門一推開,整個屋子安靜得很,徐國忠領著蘇妙進去,屏著呼吸到了徐明陽門前聽了聽,沒聽到什麼動靜,輕輕敲了敲門。
蘇妙則是默不作聲伸展出自己的精神力。
哪知道敲門聲剛響,裡麵就響起淒厲的哭聲。自家兒子已經過了變聲期,聲音有點厚,這個聲音卻尖銳刺耳,詭異無比。
蘇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那哭聲立馬消失了。
徐國忠嚇得後退了幾步,想起裡麵的是自己的兒子,才冒著滿頭大汗喊道:“陽陽,你怎麼了?開口說句話啊!”
裡麵安靜的詭異,仿佛剛才哭聲不存在,半晌,徐陽明才虛弱地開口:“讓她離開,不然我就馬上去死……”
徐國忠看了看蘇妙,不知道如何是好。
臥室裡,徐明陽眼神空洞,對著一個藝伎娃娃道:“桑子,你不要生氣,不要害怕,她馬上就會走的!”
而詭異無比的娃娃在他眼中卻是一個真人的模樣。
他口中的桑子留著一頭長長的姬發,五官精致小巧,眼尾和唇色泛著一樣的紅,神色溫柔,此刻卻十分惶恐,“陽君,外麵的人要殺了我,我必須離開……”
“彆怕,我會保護你的!你要是死了我就自殺,我爸爸不會放我不管的!”
“陽君!”桑子感動的撲在徐陽明懷裡。
當然,這隻是已經失去神智的徐明陽眼裡的景象,實際上,他懷裡抱的還是那個娃娃。娃娃眼睛細長,眼尾刷著紅色的漆,眸子隻露出陰森的下半部分。她的眉毛隻有兩點,嘴唇和眉毛一樣大小,勾起詭異的微笑。
就在剛才,她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那力量很強大,讓她瑟瑟發抖,她原本應該立刻逃走的,可她舍不得這具身體。
她在青市呆了很久,這裡一直沒有華夏玄學界的人,所以很安全。這具娃娃的身體已經接近完美了,不能功虧一簣。
那畢竟是徐明陽的爸爸,不會不顧及他孩子的性命,她倒要看看,誰敢進來傷到她。
黑色的線從桑子身上延伸出來,漂浮在空氣裡,緊緊裹上徐明陽的身體,將她和徐明陽纏在了一起。
門外果然很安靜,再沒有什麼動靜,桑子猜那個神秘的人已經被徐國忠勸走。
“陽君,把你最後的生命給我吧。”
在徐明陽身邊輕聲耳語,她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栗。
徐明陽的眼中徹底失去了神采,眸子黑洞洞的。她在徐明陽耳邊輕輕說完,黑線幾乎就要穿透他的身體。
屋子外麵,蘇妙再次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牽引著元氣將徐明陽的臥室包裹起來。
“謹敕病身,五臟六腑,九宮七政……左三魂,右七魄,三部八景……一身清淨,萬邪不乾,急急如律令!”
蘇妙掐著手訣,不斷念動咒語,一牆之隔,徐明陽的臥室裡瞬間浮起巨大金色符篆。
上一刻還沉溺在即將成功欣喜中的桑子瞬間驚慌起來:“虛空畫符,不……不可能!到底是誰!”
尖利的叫聲中黑線漸漸被溶解,娃娃的臉也隨著外殼的崩潰四分五裂,一片恐慌中,嘭的一聲,玩偶徹底裂成碎片,劈裡啪啦泵射到四麵八方,變成了最普通不過的瓷片。
無數星星點點的魂魄從瓷片中飄散出來,隨風向窗外去了,追尋著各自的主人。其中一魂三魄回歸到徐明陽身體中,他的眼神恢複清明,被一個碎片擊中,徹底痛醒。
可因為長期被煞氣入侵,精氣神虧損,虛晃了兩下,又暈倒過去。
而桑子的靈魂感知到這陣幾乎能將她的威脅後,怨恨而不舍地看了一眼屋裡的碎片,用儘全力倉皇逃離,堪堪在逃出蘇妙精神力覆蓋邊緣時被符篆的威力燒毀一截。
竟然被她跑了。
遙遠的方向有一股力量牽引著她的魂魄,以一種極致的速度拉她離開,恐怕是這個娃娃的老巢。
徐國忠破開門衝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家兒子暈倒在地上。
蘇妙看了看,“三魂七魄歸位,已經沒大礙了。就是身子還虛些,我給您開個方子,按著方子給他抓藥即可。”
滿屋子都是沒有用處的瓷片,蘇妙撿起一片看了看,皺起眉頭。
這些碎片,有的是花色鮮豔的和服,有的是半闔的眼,有的是殷紅的嘴唇,有的是漆黑的發,拚湊起來,便是一個令人心裡生厭的詭異娃娃。
徐國忠看得頭皮發麻,縮了縮頸子,心疼地把自家兒子扶到床上,猶豫道:“這……妙妙,這是什麼東西?”
“萬變不離其宗,魂魄而已。”
魂魄,那不就是鬼嗎?
徐國忠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蘇妙笑了,“徐叔叔,你放心,她不敢再回來的。”
丟了快養好的身體,回來再犯到她手上,實在不值當。
徐國忠這才拍了拍胸口,勉強定下心神,千恩萬謝說了一遍又一遍,才送蘇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