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秋啊的一聲就叫了出來,又迅速捂上自己的嘴。
幸虧她聲音不算尖銳,睡著的人隻是喃喃了一聲翻了個身,沒醒,蘇妙的帳子看起來也沒什麼動靜。
然而就在床帳裡麵,一道道黑影在蘇妙身邊遊移,見她正在打坐,慢慢地,想往她的身上爬。
誰知蘇妙猛地一睜眼,打了個嗬欠,掀開簾子問下麵的孟平秋:“怎麼了?”
孟平秋小聲說:“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那肯定是你眼花,彆熬夜了趕緊睡吧,腦子都不清醒了。”
孟平秋衝她做了個鬼臉,這會兒沒發現什麼異樣,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出問題了,索性定好鬨鐘準備早起寫。
蘇妙翻身鑽進被窩裡,像是困極了連衣服都懶得脫。黑影又在她身邊轉了幾圈,還試探著纏上她的脖子,見她隻是不舒服地哼哼兩聲,掉頭就往外邊走。
蘇妙閉著眼,在它們將將走光的時候,揪住吊在尾巴後麵的一道黑影,扔進了萬鬼令。
黑影們出去之後直奔酒吧,也沒太注意是不是少了個隊友。
到了之後,隻跟女媧說蘇妙不足為患,連它們的存在都沒有注意到。
女媧指尖點了點,忽然問:“出去的時候,你們是隻有這幾個人嗎?”
她一說,這幾隻鬼才互相清點起來,點完了道:“他是不是提前回了身體?太不尊敬女媧大人了。”
他們幾個的身體統一擺放在另一間辦公室裡,有男有女,女媧總覺得不對,讓他們回去之後,發現有一個人的身體仍然是僵硬的。
還沒回來。
她搖了搖頭,輕輕地說:“恐怕你們是被她騙了。”
“騙了?!”這幾個人紛紛搖頭,“不可能,我們的計劃沒有提前暴露,她怎麼會知道?”
“傻孩子。”女媧悲憫地看著他們。
比普通人強大的能力讓他們有充足的自信,可這個世上,從來不缺有能耐的人。這也是她不願意讓哪怕是一具屍體暴露於人前的原因,一切都放任這些蠢貨,遲早會被他們害死。
不過她唯一確信的一點,就是這些人永遠都不會背叛她。
女媧的嘴角扯起一絲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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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鬼魂扔進萬鬼令之後,第二天,蘇妙偷偷地把它放了出來。
萬鬼令裡的鬼魂都會臣服於自己,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隻不過上次沒帶在身上,周圍人太多又不好實施,這次撞到自己槍口上,剛好讓她做個實驗。
把鬼魂從萬鬼令裡弄出來,蘇妙盯著他,見他跟躁動的許德明完全不一樣,恭敬而地平和的,對著她慢慢彎下了自己的身子,“主人。”
蘇妙笑了:“你知道女媧嗎?”
“知道,她給了我身體。”
說到這裡,鬼魂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他還隱約記得自己對女媧的崇敬,但萬鬼令有一種讓它臣服的氣息,那氣息跟蘇妙直接相關。
那對它來說近乎是壓製的存在,不止於感官,更多的是一種力量和等級上的壓製,所以它不得不對蘇妙低下頭。
“很好。”蘇妙點了點頭,“她在哪兒?”
鬼魂沒有猶豫,直接告訴了她女媧所在地址,一家京城比較有名的酒吧。
蘇妙倒是沒想到她藏得這麼近,把它收回萬鬼令,按著他說的地址,打了個車過去。
身上的氣息收斂乾淨,偽裝成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進了酒吧,幾乎是第一眼,她就看到女媧坐在吧台邊。
她拿著酒杯,半天沒沾一滴,臉上帶著笑安安靜靜坐在那裡,跟周圍的氣氛隔離開來,卻又因為特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過她隻是看著其中一些年輕女孩兒入神。
她們張揚地舞動著身軀,往嘴裡灌著啤酒飲料,雖然吵鬨,但都是最鮮活的樣子。
視線越過人群,跟蘇妙對視上,她的瞳孔驀然放大,像是被震驚,又迅速收斂好,給了她一個笑。
年輕的女孩兒,不僅有生命和力量,還有勇氣,真是不錯。
女媧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轉過身,給她點了一杯酒。
調酒師在她麵前賣弄著自己精湛的技巧,蘇妙見了冷笑:“杜靜之,你可真是有閒情逸致,可惜今天我來不是為了跟你喝酒。”
女媧微笑:“那隻是我的化名,我是女媧。”
嘈雜的音樂裡,她的聲音隻有蘇妙聽得見,蘇妙哂笑:“為什麼叫女媧,就憑你造出的妖魔鬼怪?”
女媧的臉色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很顯然,妖魔鬼怪這個詞兒她不是很喜歡。
“讓我猜猜。”蘇妙繼續道,“在燕大的幾天,你也沒吃過東西吧,你應該跟那些東西是一樣的?嘖嘖,許德明的屍體我見過,真是惡心。”
女媧的臉上徹底沒了笑容。
“所以你來是為什麼?”
蘇妙抱胸看著她:“有人盯著我,對我圖謀不軌。我不舒服,來滅絕後患。”
女媧沒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聽了她的來意,也沒慌。她無比平靜地從椅子上下來,光裸的腳接觸到實地。
熱鬨的人群裡,她對蘇妙說:“土真是個好東西,女媧造人用的它,孕育萬物也是它。”
“我用土給了可憐的靈魂新生,所以我就是女媧,毋庸置疑。這對我來說隻是一個代稱,代表著我的力量。”
似乎是被蘇妙臉上的奚落刺激到了,她臉上帶著沒有落到實處的笑,指了指人群向她道:“你當然可以滅絕後患,我也不確信自己是否有能力從你手下逃脫。隻是,你想讓她們陪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