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連綿不斷,持續高漲,這周圍不是隻有他們三人,還有其他人,姚青青完全不在乎了。
她在男人懷裡折騰,表現她的疼痛。
秦鵬泉的衣服被她抓死,下巴和胸腔讓她來回頂撞,又是嗷嗷亂喊,不知道的人以為男人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
姚青青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一個人能忍耐完成的事,哪怕再困難都可以完成,因為是一個人,這種時候隻能靠自己。
可一旦有親近的人在身邊,她便是最脆弱、要被嗬護的,哪怕最小的問題都解決不了,需要依靠他人。
秦鵬泉圈住她,手蓋向她額頭,“哪裡疼?”
“肚子疼——”哽咽說出來,淚水早就糊滿臉。
男人放下手,伸手要揉肚子,姚青青掙紮,“疼,彆碰我——嗚——”她弓著背,推男人的手。
小楊在一邊咽口水。
青姐疼成這樣,而他毫不知情——
他看泉哥的表情,縮脖子。
秦鵬泉攬住人,不讓她滑到地上,嘴上安慰,“我們去醫院,等會就不疼了。”他不敢用手撫慰她的身體,以免刺激到她。
“我疼——”姚青青就這一句話。
秦鵬泉迅速掉轉頭,指使小楊,“你去廠裡借車,說急用,後麵給錢。”飛快的語速近似斥責。
小楊腳底一抹,跑進廠裡。
再後麵怎麼度過的姚青青沒有太多印象,她就一直鬨啊鬨,在車上、醫院裡,直到醫生開了止痛藥,等了半小時,隨著藥效慢慢起作用,人才安寧下來。
丟死了人。
剛開始醫生還以為她流產,瘋魔了。
實在是她把家屬折騰的不成樣,秦鵬泉身上的衣服一塊皺巴巴,一塊濕乎乎。
此刻姚青青躺在病床上。
眼睫毛濕乎乎黏在一起,眼底紅血絲下去了,她手腳軟綿綿,側躺蜷成蝦米,跟白天穩重模樣判若兩人。
隻是個痛經,醫院不會讓她占病床,瞧見人消停了,請家屬把人領回家。
“要藥。”她還理智呢,走之前要買藥,“淋雨了,明天會感冒。”
分不清此刻體質虛弱全然是痛經的效果,還是淋雨副作用,她要吃藥以防萬一。
醫生隻開了少量,特意囑咐沒事不讓吃。
沒有止痛藥,姚青青還想要止痛藥,醫生沒開,“止痛藥會吃上癮,回去注意保暖,這幾天好好休息,好了後鍛煉身體,有規律的生活,才不會痛經。”
姚青青表情垮了,秦鵬泉安慰,“回去讓韓老看,他也會。”
韓老就是老頭子,要不是他看病見效慢,不想讓姚青青太受罪,他就直接帶姚青青回家讓他看了。
姚青青知道老先生本事,不纏擾醫生了。
“我沒力氣。”她說。
她伸手去夠秦鵬泉,蔫蔫的模樣。
秦鵬泉握住她的手,“我背你回去。”
工廠把他們送到醫院就走了,也沒要好處。
小楊則早讓秦鵬泉打發回家。
姚青青拖著身子去醫院廁所換衛生巾,這是跟護士買的,進口貨,尋常還沒有。
出來後兩人離開醫院。
順理成章的,晚上八點多秦鵬泉將姚青青帶回家。
老頭子在看電視,嘴裡嚼花生。
一個人出門,兩個人回來,他鼓掌歡迎。
秦鵬泉讓他給姚青青看。
老頭子瞅一眼兩人,“快點生孩子就沒事。”一語雙關。
秦鵬泉永遠不明白他治療道理,蹙眉。
姚青青恍惚一下,愣愣看著老頭子,又轉頭注視秦鵬泉。
“我想睡覺。”最後她朝秦鵬泉說。
誰也沒提她回家的事,秦鵬泉把自己的床騰出來。
白天傍晚那樣折騰,姚青青不能直接睡,她還要用水擦身子。
秦鵬泉燒水,找乾淨的布,各種伺候。
臨到上床,還要聽姚青青說:“有味道。”
床鋪有味道,男人睡的床,自然會沾染他身體散發的氣息。
可已經換被單了。
也或許說房間裡有秦鵬泉的味道吧。
“會有點。”秦鵬泉無可奈何地說。
“嗯,我睡覺了。”姚青青打哈欠,今天是真的疲憊。
“好,我關燈。”秦鵬泉伸手摸向燈繩。
燈滅的一瞬姚青青說話了,聲音不大。
秦鵬泉沒聽清,“什麼?”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姚青青的聲音在黑暗裡擴散。
“我對你好嗎?”男人聲音含笑意。
“好。”姚青青很肯定。
“還可以更好……睡吧。”男人聲音變低。
“嗯。”姚青青合上眼睛,呼吸逐漸均勻緩慢。
秦鵬泉在門口站著,半晌,扶額無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