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剛剛出事,差點送了小命,雖說無大礙,可這麼急吼吼的進宮算怎麼回事兒。
趙老夫人穿著朝服,眼底的青黑還未散去,她伸手抱過孩子:“這孩子可真是乖巧,竟是不哭不鬨。”
劉嬤嬤笑道:“椒蘭院都說七少爺認人,可見是記得老夫人。”
趙老夫人笑了笑,又歎氣:“金氏到底年輕了些,出身門第也不好,很是經不住事兒,藏不住心思,這次的事情就彆告訴她了。”
“有伯夫人在,內院不會得到半點消息。”劉嬤嬤道。
趙老夫人點頭:“老大家的辦事向來妥當。”
“這次伯夫人怕也嚇壞了。”
趙老夫人歎了口氣:“這次也怪不得她……”
“當初是我不讓她往椒蘭院派太多人,原想著金氏不會管家,椒蘭院人少一些反倒是清淨,誰料到還是被人鑽了空子。”
“老夫人也是為二夫人做打算,椒蘭院原先的老人都不在了,新來的人多嘴雜,那時二夫人正懷著孩子,哪能那麼操勞。”
劉嬤嬤也說:“二夫人從小也沒掌過家,她帶來的兩個丫鬟還算衷心,可翠玉粗粗笨笨,隻有叫珍珠的還算機靈,長此以往可不大好。”
“等從宮裡回來,從如意園挑幾個妥帖的過去。”趙老夫人囑咐道。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猶豫半晌,又道:“去莊子上一趟,把白嬤嬤請回來,有她看顧著七郎我才算安心。”
“這……”劉嬤嬤心頭一跳。
趙老夫人摸著趙雲安的臉頰,淡淡道:“無礙的,她是老二的奶娘,又是趙家的家生子,最是信得過。”
趙雲安咬著手指,聽著主仆倆對話,隻覺得雲裡霧裡。
趙老夫人拿出他的手,笑著說道:“跟老二小時候一樣,就愛吃手。”
“安兒放心,有祖母和你大伯在,絕不會讓你再出事。”
趙雲安一把拉住她的手指,咿咿呀呀起來,到底誰在害我,快告訴我!
趙老夫人笑著握住他的小手指,抓在嘴邊親了一口。
古代的皇宮是不是富麗堂皇,貴不可言,趙雲安不知道,因為從進宮開始,他就被趙老夫人緊緊的抱在懷中,隻能看到祖母的衣領子。
隻要趙雲安微微動彈,趙老夫人就會撫摸著他的繈褓安慰:“雲兒乖。”
趙雲安隻能暫時放棄了欣賞古代皇宮的打算。
走了許久,一直到趙雲安被搖晃的有些迷迷糊糊,差點瞌睡過去,卻被趙老夫人的一聲啼哭驚醒。
“太後娘娘,你可要為臣婦做主啊!”
趙雲安猛地睜大了眼睛,誰在欺負他祖母。
趙老夫人已經哭得滿麵是累,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都靠在劉嬤嬤身上。
“趙家得爵以來,兢兢業業恪儘職守,從來不敢有任何逾矩。”
“臣子在朝,向來以聖人為首,端人正士,黜邪崇正。臣媳在內,也是溫柔敦厚,賢良淑德。”
“隻可憐我家二郎無福,原已經高中探花,未來可期,誰知薄命早逝,隻留下一個苦命人,唯有繈褓中的孩子,是臣婦與兒媳唯一的念想。”
“自這孩子出生,臣婦與兒媳恨不得日日盯著看著,生怕他有半點不是。”
“偏偏還有人見不得這孩子,操克奪之權,致暴殄輕生之禍,若是臣婦家務疏懶,乃至後宅生了禍患,那臣婦也無話可說,可哪料得時至今日,竟有人踩著皇家的顏麵橫行無度。”
“太後娘娘,臣婦好歹也在宮中養過幾年,是正經的宗室郡主,論輩分,她還要喊我一聲姑姑,如此這般,是完全沒把臣婦,沒把宗室,沒把太後娘娘放在眼裡。”
“若是先帝還在,哪裡會縱容這等倒行逆施,晚輩的反倒是能踩著長輩的脊梁嬉笑。”
趙雲安驀的豎起耳朵聽,殺人凶手呼之欲出。
趙老夫人哭得差些暈過去,驀的,趙雲安覺得屁股一痛,正是祖母狠狠掐了他一把。
小嬰兒會意,立刻扯著嗓門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