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還好,有淩帥在呢。”
她語氣輕鬆,臉上也不見憂容。
戚瑾失笑道:“我還想安慰表妹幾句,竟然又是白準備了。”
華陽掃視一圈兵營,勸道:“表哥快去忙吧,我沒事的。”
戚瑾點點頭,轉身走了。
朝雲朝月都沒有多想,隻有吳潤多看了幾眼戚瑾的背影,他記得,公主才十三四歲的時候,戚瑾也還是少年郎,少年慕艾,戚瑾看公主的眼神,多少都泄露了情意出來。不過太後娘娘顯然不支持這門婚事,沒多久戚瑾就定下婚事,打那之後,戚瑾與公主見麵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如今戚瑾家有賢妻,公主也有了駙馬,少年時的情思,應該斷了吧?
營帳之內,華陽拿出出發前母後隨著懿旨一起給她的書信,上麵是和談可能會用到的應對之辭。
這種場麵話,母後肯定比華陽更擅長。
華陽早已背熟,不過她也設想了幾種情況,並暗暗地準備了一些對策。
每天華陽都會在腦海裡過幾遍,免得在大軍之前失了皇家的威嚴。
隻是,今日她尚能冷靜地準備這些,到了第二日,知道陳敬宗等人會在虎耳山遇到豫王的叛軍,華陽的心就靜不下來了。
兩輩子的戰場已經發生了變化,她不記得上輩子有沒有虎耳山一役。
戰場不是演武場,刀箭無眼,淩帥再厲害,現在都是以少對多,陳敬宗會不會出事?
人能控製自己的呼吸,憋到憋不住的時候為止,卻很難控製那些紛雜的思緒。
明知道不吉利,短短的一會兒功夫,華陽已經猜測了陳敬宗的好幾種死法,或是不小心從山頭上跌落下去,或是被下麵叛軍裡的弓箭手射中胸口,或是他跑下去與叛軍短兵相接,挨了幾刀……
“公主是不是在擔心駙馬?”吳潤忽然問。
兩人差了十幾歲,可以說華陽是吳潤親眼看著親手照顧長大的,所以華陽也把他當半個長輩。對上吳潤洞察一切的視線,華陽淡笑道:“也不是很擔心,隻是他畢竟是第一次上戰場,我這心裡就有些不踏實。”
吳潤:“此乃人之常情,就算奴婢列舉無數條理由叫您放心,您也還會惦記駙馬,倒不如出去走走,或是練練字做做針線,轉移心思。”
華陽不想出去,外麵又熱又隨時能聞到馬糞味兒。
練字的話,營帳裡筆墨紙硯鋪設起來不太方便,華陽就讓朝雲、朝月準備針線。
整個下午,華陽都在縫荷包。
綠色綢子,用淺綠色的針線繡上一根根翠竹,寓意“竹報平安”。
華陽不擅長女紅,心緒又不寧,一開始廢了兩塊兒料子,後來才慢慢定下神來。
遠處忽然傳來萬千駿馬齊奔的馬蹄聲。
華陽停下針。
不等朝雲朝月跑出去查看情況,周吉已經過來稟報道:“公主,淩帥他們回來了!”
朝雲知道主子最關心的是駙馬,急著問:“看見駙馬沒?”
周吉尷尬道:“離得還遠,看不清楚。”
朝雲:“那你趕緊再去看!”
周吉一路跑去了大營外。
這一次歸來的,不僅僅是淩汝成帶出去的兩萬多人,還有趙則清、黃琅麾下的五萬大軍。
眾將士浩浩蕩蕩,激起一片灰土。
陳敬宗按照官職,騎馬跟在主帥、兩位將軍身後。
離大營還有一段距離,他先看到了周吉,白白淨淨的一個玉麵侍衛,站在其他黑黃臉的士兵中間,甚是紮眼。
他卻不知道,在周吉眼裡,自家駙馬爺同樣紮眼,畢竟淩汝成三人都四五十歲了,臉也夠黑的,隻有陳敬宗年輕曬的少,陳家男人又都是天生的白底子!
確定駙馬平安無恙,周吉也沒繼續等著打招呼,轉身朝長公主的營帳跑去。
“公主,駙馬也回來了,騎在馬背上,應該沒有受傷!”
朝雲、朝月都很高興。
華陽神色淡然,將繡了一半的荷包放進針線筐,叫丫鬟們收起來。
朝雲起哄道:“您不去接接……”
華陽挑眉。
朝雲:“我是說,您不去接接淩帥?”
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