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想,陸顯隻是去送個壽禮,應當不會出什麼差錯,便也沒再讓陸顯回來。
…
濟寧侯府。
絲竹管弦的聲音傳來,府裡好不熱鬨。
陸顯帶著禮物來了府門口。
門房處的人自然認識陸顯,按理他們不該讓陸顯進去,可陸顯好歹也是陸家人,難道就這麼攔下,是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就在門房糾結的時候,又來了一波客人,陸顯趁亂進了府裡。
另一頭。
沈扶雪也梳妝打扮好了,她打算去前院招待客人。
剛出院門口的青石小路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男子。
這男子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衣袍,斯文俊秀,手裡還拿著個盒子,像是個禮物。
沈扶雪蹙眉,這人長的有些眼熟,好像是燈節那天幫她撿麵具的男子。
這男子也是來參加壽宴的賓客?
不過既然是賓客,自是該在招待客人的前院,怎麼會來這兒?
到底是陌生人,還是陌生男子,沈扶雪自是不好說話。
一旁的雲枝開口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雲枝常年跟著沈扶雪,自是不認識陸顯。
陸顯臉色微紅,到底還是張口道:“我是定國公府的陸顯。”
陸顯?
這個名字在她們沈家可是如雷貫耳,雲枝登時就變了臉色。
沈扶雪也有些意外,這就是她那個前未婚夫?
沈扶雪不解,她和陸顯和陌生人幾乎也沒差彆,陸顯找她做什麼?
對於不重要的人和事,沈扶雪是從來不放在心上的,甚至連恨和討厭都沒有,她是當真不在意陸顯這個人。
沈扶雪衝陸顯頷了頷首,便打算離開。
陸顯攔住了沈扶雪:“沈姑娘,我來此是有話想和你說。”
陸顯道:“沈姑娘,當初之事都是我太過無禮,才會連累的你名聲受損,都是我對不住你……”
陸顯說著把禮物遞給沈扶雪。
給紀氏的禮物他已經交給了管家,這是他單獨另買給沈扶雪的。
當初他打聽沈扶雪的消息時,自是打聽到了沈扶雪入宮陪伴太後,太後還賞賜給沈扶雪一隻貓的事。
是以,陸顯特意買了個畫著狸奴圖樣的鼻煙壺,精致又可愛,他覺得沈扶雪或是能喜歡這份禮物。
雖說這禮物於事無補,但好歹也能聊表他的歉意。
沈扶雪滿頭霧水。
這個忽然冒出來的陸顯怎麼自顧自地站在這兒,說了一大籮筐她聽不大懂的話……
陸顯開口:“沈姑娘……”
他話還未說完,場間忽然出現了另一道聲音,這聲音清冷至極:“陸顯,你怎麼在這兒?”
陸顯身子一僵。
這聲音如此耳熟,不是他四叔是誰?
他四叔怎麼會來此?
陸顯的手指都僵硬了:“侄兒見過四叔。”
陸顯自小就聽著陸時寒的事跡長大,對陸時寒又崇敬又害怕。
再加上上次退婚之事後,陸時寒建議他去永州衛曆練,當時陸顯並不知永州衛的曆練意味著什麼,經過永州衛之行後,陸顯越發害怕陸時寒。
陸時寒上前:“怎麼不說話?”
陸時寒隻口吻淡淡地問了一句,陸顯便駭的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陸時寒把他私下見沈扶雪的事,告訴祖父怎麼辦,他是不是又會受罰?
陸顯麵色慘白,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喃喃道:“四叔,我錯了,又犯糊塗了。”
陸顯說完,直接落荒而逃。
陸時寒皺眉,他這個侄兒,當真是軟弱至極。
從陸顯來這兒到離開,沈扶雪都一頭霧水,這人是什麼意思啊,不過什麼意思都不重要,前麵的席麵就要開始了。
沈扶雪走到陸時寒麵前,眉眼彎彎:“陸大人,咱們快去前院吧,我娘她們都等急了。”
“好。”
…
陸顯匆匆離開了小院,宴席他也不想參加了,他想直接離開。
結果半路上碰到了沈扶月。
沈扶月驚喜道:“顯郎,你怎麼在這兒?”
其實那天和陸顯不歡而散後,沈扶月心裡也有些惴惴不安,怕陸顯當真和她生了氣,心裡留下芥蒂。
可這會兒見到陸顯,沈扶月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她就知道陸顯心裡有她,要不然陸顯怎麼會特意來此。
沈扶月發現陸顯手裡拿著個盒子,下意識便以為這是陸顯帶給她的禮物。
沈扶月說著拿過盒子:“顯郎,你帶了什麼給我?”
沈扶月打開盒子,發現裡麵是隻刻著狸奴的鼻煙壺。
沈扶月抿唇:“這是……”
沈扶月滿頭狐疑,她一貫不喜貓貓狗狗,陸顯也是知道的,陸顯怎麼可能會送給她這個?
除非,這個禮物是送給彆人的?
可除了她,陸顯還能送給誰?
等等……
陸顯過來的方向,好像是從沈扶雪的小院過來的。
沈扶月臉色驟變:“顯郎,這禮物你是不是本來想送給沈扶雪的?”
陸顯還處於陸時寒忽然到來的驚嚇中,直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他抿著唇沒有說話。
到了現在,沈扶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禮物就是陸顯準備送給沈扶雪的!
沈扶月一把擲下盒子,鼻煙壺碎裂一地:“陸顯,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後悔了是不是?”
陸顯被沈扶月這模樣嚇了一大跳。
沈扶月在他麵前從來都是溫聲細語,柔弱的如同花骨朵一般,何曾如此。
看著眼前的沈扶月,陸顯當真覺得他從來沒認識過一般。
陸顯直接轉身離開。
沈扶月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陸顯,你給我回來。”
沈扶月想去追陸顯回來,還是一旁的丫鬟攔住了她:“姑娘,等會兒咱們還要去正廳呢,可不能再鬨下去了。”
沈扶月逐漸恢複了冷靜,是,她不能叫人看笑話。
半晌,沈扶月擦淨了淚水,又重新上了些妝,才往正廳去。
…
正廳裡熱鬨得很。
沈扶雪正陪著紀氏說話,臉上都是笑意。
明明隻穿著一身簡單的衣裙,可依舊奪人目光,滿屋子的衣香鬢影仿佛都失了顏色。
周遭的夫人小姐也都圍著沈扶雪說話。
沈扶月身邊則是冷冷清清。
沈扶月歆羨又嫉妒地看著沈扶雪。
自打發生了陸顯的事以後,沈家就幾乎把她當成了透明人,她父母也都軟弱無能至極,任何忙都幫不上她。
可以說,她早就沒有娘家了,以後都隻能靠她一個人。
所以,她要抓住陸顯,陸顯是救她出深淵的唯一一條繩索!
沈扶月深吸了一口氣。
無妨,她與陸顯隻是一時的爭吵而已。
待日後成了婚,她一定會牢牢握住陸顯的心,陸顯現在隻是一時想不通而已,以後一定會忘了沈扶雪的。
而且,陸顯是長房嫡孫,日後早晚會成為世子、國公,她也會跟著成為世子夫人、國公夫人。
現在的一時冷落並不算什麼,日後且有的是人會捧著她。
沈扶雪現在隻是一時的風光而已。
沈扶雪先是被退了婚,還有這麼病弱的身子,怕是活不了幾年。
而且,就以沈扶雪這樣病弱的身子,有誰敢娶她。
待日後她成為人人歆羨的國公夫人時,沈扶雪說不定都病的起不來榻了。
屆時,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沈扶月想著想著,彎起了唇角。
正在這時,屋裡忽然一陣喧嘩。
沈扶月抬眼,發現正廳裡來了宮裡的一位太監。
沈扶月擰眉,怎麼會有宣旨太監來此?
沈正甫和紀氏也是滿頭霧水,屋裡的賓客也是不解。
張公公拿著聖旨:“大理寺卿陸時寒、沈家二姑娘接旨。”
陸時寒知道,這怕是建寧帝的賜婚聖旨。
他攜著沈扶雪跪下接旨,其餘人也都跪在後麵。
張公公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惟爾濟寧侯之女,族茂冠冕,恭謹端敏,品貌出眾,貞順自然,太後與朕聞之甚悅。今大理寺卿陸時寒年已及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以配,值沈二姑娘待字閨中,與陸時寒堪稱天作之合,特將沈二姑娘許給陸時寒為正妻,擇良辰完婚,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儘予國,勿負朕意,欽此。”
滿室一片寂靜。
眾賓客都聽到了最重要的幾個字眼,也就是說,皇上給陸時寒和沈扶雪賜婚了!
這可是皇上欽賜的婚姻,極得臉麵。
張公公臉上都是笑:“陸大人、沈姑娘,接旨吧。”
沈扶雪還有些懵,陸時寒沒和她說建寧帝要賜婚的事。
陸時寒扶著沈扶雪起來,然後接過聖旨,他和沈扶雪一人握著聖旨的一側。
陸時寒低聲道:“濃濃,握住了。”
沈扶雪還有些暈乎乎的,聞言連忙握緊聖旨,聖旨可是要用香案供奉起來的,她要是弄掉了聖旨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