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對於《驚悚綜藝》的嘉賓們來說,這點可以說是小場麵了,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陸露也緩過來了,嘟囔了一聲:“我沒有心理準備嘛。”她掃了一眼泥土裡的屍體,嫌惡地退後了一步,“難怪這裡的花長得這麼茂盛,原來是……”
原來都是用屍體灌溉出來的。
徐冉豁然開朗:“原來畫家是一個變態殺人犯,他招聘模特都是為了殺害他們?那我們就是接下來的受害者了!”
陸露打了個顫:“聽起來挺嚇人的。”
戀愛綜藝裡總是這樣的內容。
不是死不瞑目的厲鬼,就是腐爛發臭的喪屍……這次來了一個殺人狂魔,也算是理所應當。
【終於有點意思了】
【嘉賓們發現了真相以後,應該就是畫家的殺戮時間了吧】
【哪個嘉賓能活下來呢?】
【全死光算了,我才不想看這幾個嘉賓】
徐冉猶自在分析:“這是一個關鍵點,劇情應該會有轉折了。如果有一定的心動值,就能走出一條HE的分線,如果沒有心動值,大家一起完蛋了。”
陸露傻眼了:“我哪裡有機會刷心動值啊?”
目前嘉賓中,最有可能刷到心動值的就是謝小舟了。
陸露和徐冉想到了這點,齊刷刷地看向了謝小舟,想要看看他會這麼做。
隻見謝小舟愣愣地看著花叢中的屍體,一臉不可置信地說:“怎麼可能,雖然屍體在這裡,但、但不一定是畫家先生做的!”
他有些慌亂,但還是堅定地說,“我要親自去問畫家先生。”
這表現得完全就是一個相信畫家的天真少年。
徐冉:“……”
陸露:“…………”
這演技,無敵。
什麼是專業,這就是專業。
陸露喃喃道:“我覺得,我好像輸得不冤了。”
徐冉認真地點了點頭。
***
其實本來留給嘉賓們的時間就不多了。
這個環節的拍攝時間總共就隻有七天,已經快要過去一半了,是應該出現特殊劇情了。
這個特殊劇情是強製讓嘉賓發現花叢下麵的屍體的。
接下來的發展將取決於心動值的多少。
如果心動值不夠,嘉賓們就會慘遭畫家的毒手;心動值夠了,就會開啟另外一條支線。
謝小舟迫切地想要見到畫家。
他腳步匆匆,一路小跑,連額前的黑發都跟著一起揚起了起來。
在進入小洋樓後,謝小舟第一眼就看見了畫家。
畫家正坐在一副畫的前麵,仰著頭,觀賞著畫作。
謝小舟覺得這畫有點眼熟,又看了一眼,發現這是他第一次進來小洋樓前看的畫。
“畫家先生……”他生怕打擾到了畫家,小聲地開口。
畫家沒有動,隻是搭在一側的手指輕輕地叩了一下輪椅的扶手。
謝小舟站在他的旁邊,半蹲了下來,正要說些什麼。隻是還未來得及開口,畫家就控製著輪椅要走開。
他閃躲不及,不小心拽下了畫家膝蓋上蓋著的毛毯。
隻見毛毯一路往下滑落,跌落在了地上。
謝小舟滿臉歉意:“對不起——”他撿起了毛毯,並沒有馬上蓋回去,而是看了一眼畫家的雙腿。
畫家不利於行,一直都是坐在輪椅上的,就連雙腿都是蓋著毛毯。現在毯子掀開,能夠看見他的褲管空蕩蕩的,雙腿也是一樣的瘦骨嶙峋,腳踝與小腿的連接處有著一道道的青筋。
畫家從出場以來就是渾身冷清的模樣,不管發生什麼都表現的毫無波瀾。但他到底是一個人,既然是人,就會有破綻弱點。
或許雙腿就是他的弱點。
謝小舟停頓了片刻,這才將毛毯蓋了上去,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畫家。
畫家的臉上雖然還是一片平淡,但唇角卻是微微抿了起來。
謝小舟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想要更一步的驗證:“畫家先生,你的腿在抖,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幫你揉揉吧。”
還未等到同意,他就先一步伸手握住了畫家的小腿。
那是冰涼的,沒有人氣的。碰上去硬邦邦的,就像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謝小舟的手指向上,熟練地揉捏了一下。
他能夠明顯地感覺到畫家的雙腿顫抖了一下,但又很快地平靜了下來。
畫家的雙腿殘廢了許久,雙腿肌肉僵硬,瘦弱到包裹著骨頭,謝小舟一手就能握住。
他將小腿後側的肌肉揉開,使得上麵沾染了人類的體溫。
然後謝小舟的手指更進一步,想要碰到更隱秘的地方。
手指一邊觸碰著,他一邊看著畫家,想要試探畫家的底線。
畫家一手扶著輪椅,沒有出聲阻止,就連神情都沒有變化一下,目光平靜冷淡,就這麼看著半跪在麵前的少年,看不出絲毫的羞澀或是感動。
【畫家這都沒反應?】
【該不會是不行了吧!】
【畢竟坐輪椅,可以理解,不過就算‘行’,也沒辦法播出啊】
謝小舟的動作一頓,覺得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思,就收回了手。
待他的手縮了回去,畫家這才側過了臉,咳嗽了一聲:“你方才想說什麼?”
經過提醒,謝小舟這才想了起來:“我在外麵的花園中看到了一具屍體,這裡肯定藏著凶手,畫家先生,我們報警吧!”
畫家拒絕了:“不用。”
謝小舟著急了起來,明亮滾圓的眼睛中冒出了一點水光:“可是這裡有殺人凶手,萬一出來行凶了怎麼辦?”
畫家低下了頭,眼瞳注視著麵前的少年。
少年天真無知,完全沒有意識到,那位殘忍可怕的凶手就在他的麵前,還在擔心著,根本沒有想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畫家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興奮。
對,他產生了一點興奮。
接下來,他就可以在少年的身上隨意的揮筆作畫了,將這張白紙一點點地填充完整,塗抹上屬於自己的顏色。
這將是他最為完美的作品。
畫家的眼中似乎有了一點光。
“跑吧。”他說。
謝小舟怔了一下,沒有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畫家平緩地說:“我就是那個凶手。”
謝小舟的肩膀垂了下去,一臉不可思議:“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
外麵的天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狂風大作,花園中種植著嬌嫩花朵被吹得零落。
在花瓣飄落後,一具具的屍體從泥濘的土地中爬了出來。他們搖搖晃晃,圍繞在了四周,死白的眼睛盯著小洋房的內部。
哐當——
頭頂的吊燈摔落在了地上,電流閃動了一下,屋內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一片朦朧的光影間。
謝小舟聽見畫家說:“跑吧。”他豎起了一根手指,提醒道,“我不喜歡一句話說兩遍。”
謝小舟咬了咬嘴唇,終於明白畫家不是在開玩笑的了。他站了起來,掉頭就跑。
畫家看著少年的背影,他還有半句話沒說。
——更不能每次都為你破例。
***
可是小洋房總共就這麼大,該躲到哪裡去才是安全的呢?
在躲藏的途中,謝小舟還遇到了陸露和徐冉。
他們兩個人也是驚慌,見到謝小舟,連忙問:“怎麼樣了?”
謝小舟吐出了兩個字:“跑吧。”
【哈哈哈哈,看起來畫家對2號也沒有什麼特殊感情】
【對啊,畫家對所有人的心動值都是0,估計是沒人攻略得了咯】
【我覺得小羽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提前出來了,他正好可以準備下一個環節了】
【舟舟快點想想辦法啊!】
謝小舟正在想著辦法呢。
小洋房總共隻有三層,他思來想去,先躲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去。反手把門關上,這裡就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窗外狂風呼嘯而過,發出尖銳的聲響。
謝小舟按住了胸口,仔細地想著畫家的一舉一動。
毫無疑問,畫家是對他感興趣的。
但這點興趣不足以讓畫家改變主意,進入HE的支線。他甚至懷疑畫家對他有沒有產生心動值。
他與畫家之間,好像總差了一點東西。
差了什麼呢?
謝小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窗外的風聲令他格外的煩躁。
在畫家的眼中,他是一張沒有瑕疵的白紙,而一個畫家,會想要對白紙做什麼?
他的腳步停頓了下來,靈光一閃。
一個畫家,當然是想要在白紙上作畫了。
畫家想要改造他。
一切都有所預兆,畫家讓他擺成滿意的姿勢,在他的身上塗抹下顏色……還有突然說的那些話。
畫家想要在白紙上畫出另外一個“畫家”。
謝小舟猜出了畫家想要做什麼,心緒倒是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靠在了門口,聽著外麵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以及嘉賓們抵抗奔跑發出的動靜。
他屏住了呼吸。
在這些雜亂的聲響過後,他明顯地聽到了輪椅輾軋過地麵發出的聲音。
畫家來了。
是朝著這邊來的。
謝小舟璀然一笑——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