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珒哥兒跑得滿頭大汗,一頭撞在鳳笙懷裡,這還是他收了力道,不然指不定把鳳笙撞出事,就為了他這個習慣,被魏王訓了不知道多少次。
鳳笙眼見兒子這麼有‘力氣’,另一半心也放下來了。
十六皇子跟在後麵走進來,道:“三嫂。”
鳳笙點點頭:“十六長高了不少。”
“我也長高了不少啊。”珒哥兒不甘示弱說。
見他這樣,所有人都笑了。
麗皇貴妃留鳳笙在鹹福宮用晚膳,期間乾清宮的小太監許立海來了,傳話說陛下晚上就不過來陪麗皇貴妃用膳了。
雖鳳笙已經見多了類似情形,但卻又一次讓她感受到建平帝對麗皇貴妃的寵愛。
冬天黑的早,用晚膳後麗皇貴妃也沒多留鳳笙,讓她帶著兩個孩子出宮了。怕路上不安全,還專門命了侍衛護送。
倩如將鳳笙送出鹹福宮宮門,臨走前兩人都猶豫了一下,鳳笙做了個手勢,讓桃枝帶著奶娘和珒哥兒往旁邊避了避。
方才鳳笙見麗皇貴妃雖滿臉紅光的無事樣,倩如卻偶爾露出心事重重的神色,便料想肯定有什麼事,隻是這事被麗皇貴妃瞞下了,不想讓鳳笙知道。
“自打殿下去往山西賑災,您又跟著去了江南,宮裡便生出了不少事。惠王殿下也不知從哪兒弄了個道士來,精通煉丹之術,又通曉醫、卜。為京中好幾個上了年紀的勳貴治好了陳年舊疾,又替陛下卜了幾卦,據說十分靈驗。
“至此,坤寧宮和惠王就水漲船高起來,陛下屢屢在人前給惠王做臉,雖掌宮之權還在咱們娘娘手裡,但皇後最近蠢蠢欲動,與貴妃、淑妃、德妃等來往叢密,估計所謀不小……娘娘擔憂殿下在外的處境,又怕您知道了著急,便讓奴婢們都瞞著您,可這種事哪是瞞得住的……再過幾日就是冬至大典,是時候要圜丘祭天,聽說陛下有意帶惠王同去。”
祭天那日滿朝文武皇親國戚都要去,更不用說是皇子了,但既然說了建平帝有意帶惠王同去,便不止是字麵上的意思,恐怕指的是惠王捧祭樽於帝之後。
這位置看似尋常,卻又不尋常,一般隻有一國之儲君才能站在這個位置。惠王的太子之位被廢後,是空了幾年,但去年卻是魏王占了位置。
這也是為何惠王之流視魏王為眼中釘的原因。
如今又傳聖上今年屬意惠王,聖上到底想乾什麼,還嫌不夠亂嗎?
可這時鳳笙更多的卻是在想惠王進上的那個道士,難道說聖上現在終於不遮掩自己沉迷煉丹之術了?
“敬勝齋那裡?”
倩如用帕子掩著嘴小聲道:“據說陛下打算在宮裡修一座道觀。”
鳳笙默然,沉吟了下,才又道:“你與母妃說,讓她彆著急,這種時候急了就落了下層。外麵的事我與殿下自有主張,隻宮中這裡讓母妃千萬要穩住。”
“是,王妃,這話奴婢一定會轉達。”
一路坐著馬車回魏王府,等到時已是酉時末刻了。
鳳笙陪著玹哥兒玩了會兒,又陪著珒哥兒說了會兒話,問問他最近在上書房遇見什麼事沒有。
珒哥兒在上書房倒也沒碰上什麼事,左不過就是有彆家王府的公子故意惹他或者欺負他罷了。
彆看珒哥兒小,鳳笙偶爾也覺得這孩子是個大智若愚的,碰見彆人惹他,他一般都是不搭理,若是惹急了欺負狠了,他就衝上去先狠狠地揍上一頓再說。
再加上有十六在邊上,反正珒哥兒還沒吃過什麼虧。
哄兩個孩子都睡下後,鳳笙才叫了左奕說話。
左奕因性格沉穩,被鳳笙留在京中主持大局,若想問京中的消息,還是從他嘴裡最便宜。
魏王府一直有人盯著惠王府,所以惠王府的一些事,左奕手中都有消息。
“老夫命人查過這清塵子的來曆,此人一直籍籍無名,遊方天下,卻在五年前突然名聲大噪,在江西湖南湖北安徽一帶被人稱之為‘活神仙’。至於惠王是如何尋到他,並沒有確切消息,但老夫覺得這裡頭有蹊蹺。”
若說以前鳳笙肯定不會多想,但自打知道陳家舊事後,一聽見江西就不免會想多。
如果她想的沒錯的話,這清塵子應該是中宮一係知曉建平帝私下煉丹之事,特意讓陳家對症下藥,找了機會把清塵子進給了建平帝。
建平帝信任清塵子,不免會聽信讒言,尤其據說清塵子擅長卜卦,這種玄妙之事讓鳳笙這種務實的人來看,就是魑魅魍魎。
如果有天命,如果善惡終有報,那世上還有那麼多冤死的人,清塵子算卦極準,他怎麼沒算出他隻能當個進獻讒言的道士?
還有冬至祭天之事,鳳笙總覺得這當頭建平帝會同意帶惠王同去,定與那清塵子有關。
鳳笙和左奕一番交談,卻沒有商量出什麼有用的辦法。包括沿海之事鳳笙也與他說了,左奕琢磨了半晌,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此事不好操作。
鳳笙當然知曉此事不好操作,不然她也不會等不及回京城來,就是想能不能尋個彆的法子另辟蹊徑。
想到這裡,鳳笙突然道:“我記得敬勝齋有個清風道長,如今清塵子受寵,一山不容二虎,清風道長想必處境不佳。”
左奕一時之間沒想到王妃為何會問清風道長,撫了撫須道:“清風道長如今還在敬勝齋,但陛下已經許久未召見過他了,不過陛下倒是每日都會去延春閣。”
延春閣乃清塵子清修之地,本是供宮裡嬪妃遊玩賞景的宮殿,如今挪給了清塵子用來修行。
敬勝齋在延春閣之後,規模方位都不能與延春閣相比,足以證明建平帝的態度。
“找人多打聽清風道長的事,最好摸清楚他和清塵子之間有沒有矛盾。你先讓人打聽著,明日我進宮請母妃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