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來猜猜看,你是不是當初化明為暗的時候,心裡就早有猜測?
先前看著急急上路回去,是不是也是障眼法?
就比如眼下,待到正真的關鍵時刻,你偏又不急。
也就是說,你想先看著人家鷸蚌相爭,然後你紀允漁翁得利?”。
真是!自家的小姑娘真聰明,紀允由衷的感慨。
“乖,好好坐好,接下來的路,咱們雖說沒有先前那般趕得及,但也不輕鬆,得留著精神慢慢看好戲……”。
畢竟,即便老匹夫要做做樣子,要遮羞布,要讓他控製的半朝黨羽,三跪四請的求他繼位,後頭還要廣發榜文邸報昭告天下呢,這戲啊,還長著呢!
……
轟隆隆,轟隆隆……
一道閃電劃破陰霾的天空,緊隨而來的是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雷鳴之聲。
雷聲之後,大雨傾盆,嘩啦啦的拋灑於大地,肖雨棲一行人還好些,有馬車可以坐,車廂裡還有雨具,所以並未因雨而耽擱上路。
至於騎馬縱行於五輛馬車邊的護衛,一個個身披蓑衣鬥篷,陣型都不帶亂一點的,儘職儘責護手在車隊左右。
若是有心人看的仔細就會發現,這些馬車邊上的護衛們,其實暗中拱衛著的,是五輛車最中央的那輛坐著他們主公與未來主母的馬車。
縱使在雷雨中,車隊行進的速度一慢再慢,動靜也沒有轟隆著呼嘯而過來的大,可那麼多馬跟人,還有車輪滾動碾壓泥水的聲音,走在官道前方的一乾狼狽不已的文弱書生,又怎能聽不見?
“文哲兄,你聽,那是不是馬蹄聲?我們身後……”。
一青衫長袍的文弱書生,是他們這一行十幾個人中耳力最靈敏的。
即便天上電閃雷鳴,身邊嘩嘩的雨水劈劈啪啪的在砸落,北風還在呼嘯著帶走他們身體的溫暖。
這位頭頂包袱擋雨的狼狽書生,卻還能細心的,從這諸多的響動中,聽到其中一絲的不尋常。
隻是吧這位青衫長袍才一開口,就被他身邊,他稱呼文哲兄的另外一位,正在頂著件外袍遮雨,腳下深一腳淺一腳趕路的書生給打斷了。
對方微微側頭,避開天上狂砸下來的風跟雨,腳下的步伐不停,人又狼狽又急切的搭話。
“吾之兄,呸呸!這大風大雨的,除了爾等一行,哪裡還有人?呸!又哪來的馬蹄聲?你肯定是聽錯啦!而且咱們,咳咳咳……一路走到現下,除了如爾等這般,準備進京死諫的讀書人外,現下的官道上,呸!哪裡還能看到其他人?便是行商的商隊,還有武師鏢局都見不到鬼影子!”。
很顯然,一件外袍並不能完全遮雨,這位書生渾身濕淋淋的,雨水滴滴答答不停的落入張張合合的嘴裡,書生不得不邊吐雨水邊回答,模樣好不狼狽。
如此狼狽的他,在聽到身邊的好友,在眼下這個糟糕的關頭,居然幻聽了,覺得他們的身後有馬?
這讓這位叫文哲的書生一臉的不信任,滿臉的無奈抬手,抹去臉上怎麼也抹不乾淨的雨水,瑟縮著冰冷冷已經完全被凍雨浸泡透了的身子,書生的嘴裡都是苦澀。
都怪這該死的鬼天氣!他們最聰明的吾之兄都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