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炎比池野矮半個頭,此時他抬著臉,緊張等著池野的答案,瘦弱的肩膀微微瑟縮,手指輕輕刮蹭著車鑰匙。
這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都會心軟幾分。
況且,他還那麼好看。
池野把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大抵是酒精作用,他竟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點可愛。
“沒討厭你。”池野一板一眼回答,頓了下後,他又說:“你還要出門嗎?”
陸清炎搖搖頭,說:“你都回來了,我不出了……”
說完,陸清炎小心翼翼覷著他:“你呢?”
“先生,您的醒酒湯。”傭人的出現打破了兩人微妙的氣氛。
“放桌上。”
“給我吧。”
池野和陸清炎同時開口。
那句“給我吧”是陸清炎說的。
傭人猶豫不決看著池野,池野點了點頭。
陸清炎接過湯碗,相當乖巧地說了一句:“謝謝阿姨,您費心了。”
傭人扯了扯嘴角:“應該的。”
“對了,阿姨,我剛剛不小心打碎了些東西,可以讓人上去收拾一下嗎?真的很抱歉。”陸清炎笑得人畜無害。
傭人神色有些複雜:“好的,我這就去。”
待人走後,陸清炎捧著碗說:“有點燙……”
池野淡然:“嗯。”
陸清炎抿了抿唇,羞怯問:“那我幫你吹吹?”
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話,被他這含羞帶怯地說出來,就有點變味了。
池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麵無表情說:“沒事,不用那麼麻煩,放一會兒就涼了。”
陸清炎:“……”
池野越過他,往樓上去:“我先去洗澡,你也早點睡。”
他無法心安理得享受陸清炎對他的好。
畢竟在他看來,陸清炎愛的是原主,而不是穿來的他。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讓陸清炎的人生不要再那麼糟糕。
也要教會他,萬事不需要圍著彆人轉。
直到他走到旋轉口,回頭時看見陸清炎依舊捧著湯碗,呆呆傻傻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半分。
額間垂下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池野無法清晰看到他的表情,隻覺得他的身影在那偌大的客廳裡,被襯得萬分孤寂。
池野又心軟了,想著他才嫁過來一定非常無助吧,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任誰都會感到不安,會不自覺認為自己不被需要。
就像剛剛,他隻是想討好自己,想為這婚姻做努力而已,他又沒有做錯什麼。
池野輕歎一口氣。
他不知道如何談戀愛,自然,就更不知該如何維護婚姻了。
前行的腳步頓下,池野的手指無意識在樓梯扶手上敲了敲,隨後又返身下樓。
聽見腳步聲,陸清炎側頭看來,眼睛驀然瞪大了兩分:“不是……洗澡去了嗎?”
池野輕咳一聲,說:“想了下,還是喝了醒酒湯再去吧。”
陸清炎唇角上揚,兩個淺淺的梨渦比酒還醉人。
“那我給你吹涼點你再喝?”陸清炎試探問。
“好。”
喝完醒酒湯,池野上樓進了浴室。
溫水衝刷著緊實的肌肉,散了一身的酒氣和惡悶的香水味。
池野終於舒坦了。
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夢,他實在應付不來。
洗完澡,他隨意套了件浴袍,後脖處搭著一條白毛巾擦頭發。
可能因為是新房,所以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
池野也不用介懷這種私物到底有沒有人用過。
剛出浴室門,他就和陸清炎撞了個正著。
男人拘謹坐在大床上,雙手絞在一起。
“你怎麼……”在這裡?
池野後半句咽了回去。
這特麼是新婚之夜,主角受不在新房裡該在哪裡?
陸清炎抬眼看來。
不知是不是燈光太過幽暗曖昧,池野在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看到了欲·望。
像是渴望許久的夢,終於成真了。
池野下意識攏了攏自己鬆散的領口,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陸清炎毫不客氣上下打量他,而後耳朵一紅,說:“老公,你真好看。”
池野心裡發毛,他看了看臥室門,想著該找什麼借口逃出去!
“你要洗澡嗎?”池野故作鎮定問。
陸清炎笑笑:“嗯。”
“那你去吧。” 池野低頭擦頭發,躲開和他的對視。
“要不,我幫你吹完頭發再去?”陸清炎體貼道。
看著他朝自己靠近,池野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他說:“不用,很晚了,你忙你的。”
客套,生疏又冷漠。
陸清炎堪堪停下腳步,澀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