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地滑,池野車開得比較慢。
路過新業廣場的時候,陸清炎扒著車窗看了眼窗外,然後轉頭對池野道:“老公,我們可不可以晚點再回家呀?”
池野看著紛飛的雪,說:“外麵冷,你又開始咳嗽了。”
“哦……”陸清炎失落低頭,“可是外麵好熱鬨啊……”
池野:……
“他們頭上的麋鹿角好可愛~”
池野:……
“其實……我一直想和老公有個正式約會,偷偷期待好久了,我今天還噴了香水,抓了頭發,不知道老公發現沒有……”
“發現了。”
“騙人~”陸清炎小聲嘟噥,“你都沒有誇我。”
“很可愛,也很香。”此時正是紅燈,池野分出視線去看他。
“那可不可以繼續約會呀?”陸清炎一臉懇求,“拜托了老公,這是我們的第一個聖誕節,對於我來說很有意義……”
說著,他雙手合十搖動,拖長尾音撒嬌:“求求你啦~”
紅燈熄了,車子繼續前行。
陸清炎的臉垮了下來,委屈巴巴皺在一起。
“找停車位。”
看不得他傷心失落的樣子,池野不鹹不淡解釋了一句。
“謝謝老公,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了!”陸清炎瞬間眉開眼笑。
真是拿他沒辦法。
找了好幾個地方,才把車停好。
下車時,池野在後座找到了一條自己的圍巾,把陸清炎圍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接著,他自然牽起陸清炎的右手放在自己衣兜裡,說:“人多,不要走丟了。”
陸清炎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步行了五分鐘,走到了新業廣場中心,這裡的年輕人拿著充氣大錘在互相追趕,還有拿雪花噴霧的互相噴灑,四周都充盈著歡愉的笑聲。
他們走近沒多久,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在陸清炎肩頭打了一下,陸清炎撇頭看去,少年小跑了兩步,回頭說:“聖誕快樂。”
陸清炎彎眼:“聖誕快樂。”
池野問:“疼嗎?”
陸清炎搖頭:“一點也不疼,我也想玩。”
“好。”
兩人來到小攤前,池野給陸清炎買了一個麋鹿角發箍,陸清炎挑了一個閃亮星星發箍舉著,試探問:“老公,你戴嗎?”
池野幾乎沒怎麼猶豫,俯身說:“戴。”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聖誕節,他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陪陸清炎多久,他想,不留遺憾就好。
他們現在是合法夫夫,他也沒什麼好端架子的。
況且,這也是第一次有人陪他過節日。
陸清炎把星星發箍給池野戴上,端瞧了他半天:“老公,你比星星還亮。”
池野捏了捏他的臉:“油嘴滑舌。”
買完發箍,兩人又一人買了一個充氣狼牙錘。
池野隻是拿在手裡當裝飾,陸清炎手裡有“武器”後,囂張了。
路過的狗他都恨不得錘一下。
池野的視線緊緊追著他,眼底的寵溺都快溢出來。
他的心從來沒有被這樣填滿過。
從前他覺得一個人很好,不用處理對方反複的情緒,不用猜測對方心裡在想什麼,獨來獨往,自娛自樂。
可現在他才知道,處理對方的情緒其實很簡單,猜測對方的想法也不麻煩,對的人帶來的,總會是溫暖和快樂。
“啪。” 池野的小腿被人打了一下。
他低頭,是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紮著兩條羊角辮,穿著紅彤彤的小襖子。
她奶聲奶氣說:“打到了,該叔叔打我了。”
身後的父母跟了上來,看池野的樣兒,他們覺得不像是來玩遊戲的,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先生。”
池野神色柔和:“沒事。”
“該叔叔打我了。”小女孩不依不饒。
池野的狼牙錘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她的小腿,說:“打你了。”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
“好了,囡囡,該幫爸爸了。”女人轉移她的注意力。
“囡囡,快過來,爸爸被人圍攻了。”男人朝小女孩拍手。
小女孩甩著羊角辮朝男人跑去,“打,打。”
池野看著走遠的一家三口,回憶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他垂下眼簾,苦笑了一聲。
“老公,老公~”陸清炎大喊著跑來,“救命呀~”
池野尋聲望去,陸清炎身後跟著三個小學生,拿著雪花噴霧追著他跑。
池野朝他張開手臂,他一下衝進了池野懷裡。
三個小孩對著他們一通亂噴,說:“報仇啦~”
陸清炎邊躲邊喊:“不公平,不公平。”
小孩可不聽他的話,噴完手裡的雪花,一溜煙跑遠了,隱進了人海裡。
兩人衣服上都狼狽不堪,在喧囂的人群裡,他們凝視著對方,最後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陸清炎的麋鹿角上還掛著不知哪來的噴絲彩帶,池野抬手幫他取下,打趣道:“看起來你的戰況很激烈。”
“其實我贏的時候比較多,剛剛那是意外,他們是小孩,我讓著呢。”陸清炎驕傲道。
“哦~”池野故意拖長音調,看起來不太相信。
“真的~”
“好,真的。”池野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
陸清炎跑得有些熱了,想摘掉圍巾,被池野阻止,“不能摘,一熱一冷,又得感冒。”
說著,還把圍巾又往上攏了攏,遮住了他的口鼻。
陸清炎露出彎彎的眼睛,乖巧回:“都聽老公的。”
兩人牽著手來到派發糖果的聖誕老人身邊,一人領了一顆巧克力球。
陸清炎剝開糖衣塞進嘴裡,明明是很便宜的口感,他卻覺得異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