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靜了許久,就在池野快失去耐心時,俯身的人終於慢慢直起了身體。
抬起來的臉淤青腫脹,扯了一個難看的笑:“您好。”
故作疏離的態度讓池野怒火中燒,可看著傷痕累累的他,池野又心疼得不得了。
“我不太好。”池野冷臉回答。
陸厭眼神飄忽:“池先生,抱歉,我不陪老板,我隻打拳。”
“池先生?”池野被氣笑了,他攏了攏肩頭的大衣,說:“我今天非要你陪呢?”
陸厭手指緊緊交握在一起,固執重複:“我不陪老板。”
池野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把人抵在更衣櫃上:“你說了算?嗯?我以為你不肯透露身份,一個人能過得多好,也不過如此。”
“我把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在這裡讓人打得鼻青臉腫,得得,很好玩嗎?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陸厭雙手軟軟推拒著池野,眼淚“啪啪”掉,咬著嘴唇不肯出聲。
“說話!”池野抬著他的臉讓他和自己對視。
陸厭哭得很可憐,隔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對不起誰?”池野的情緒從來沒有這麼失控。
他幻想過很多次和陸得得重逢的場景,唯獨沒想到的是,找到的會是像破布娃娃一樣的他。
陸厭抽泣道:“對不起池先生,你不要生氣。”
池先生!池先生!
那個時候一見麵就叫“老公”的是誰?現在想撇清關係?
池野狠狠堵上陸厭的唇,對方還是和在世界一樣,不會拒絕他,舍不得推開他,被咬痛了,也隻會流更多的淚。
明明是打拳的手,放在他身上總是軟綿無力。
“你不是很能打嗎?現在怎麼隻會哭?我現在在欺負你,你不反擊嗎?”池野抵著他的額頭,狠聲問。
陸厭拚命把手往身後藏,就像做錯事的小孩。
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池野的心酸澀得不行。
再顧不得其他,他蹲身一把將人扛上肩。
陸厭驚慌叫了一聲,隨後開始掙紮:“池先生,彆這樣,外麵很多人,會被看到的,彆人會看到你的。”
池野冷道:“我建議你現在擔心擔心自己。”
“砰”的一聲,池野大力打開門,外麵守著的杜山嚇了一跳。
見這情形,他湊上來討好道:“池總,我這裡還有藥……”
池野怒目而視:“滾。”
同樣守在外麵的劉助理走上來對杜山道:“杜先生,我們旁邊聊。”
“誒,好,好。”
杜山跟著劉助理離開,池野扛著陸厭出了拳館,直奔車旁。
司機候了許久,池野把陸厭放進後座,自己也跟了進去拉上了門。
“去醫院。”
吩咐完司機,後座隔板降了下來。
狹小的空間門隻有他們兩人,陸厭還在啜泣,池野終於平靜了點。
他看著青年縮成一團靠著車門,還有一隻腳沒來得及穿鞋,腳趾可憐蜷著,凍得通紅。
池野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伸手抓起那隻腳放在自己腿上,用掌心給他捂著。
陸厭驚了一跳,忙著往回收腿,哽咽道:“臟……”
池野沒說話,叛逆似的把那隻腳又放進了衣服裡,貼著小腹。
陸厭覺得更不妥了,非想把腳收回來。
池野睨著他,不鹹不淡道:“你再動試試,我就在這裡操/你了。”
陸厭老實了,委屈巴巴抹了一把淚,那隻本就被打腫了眼睛因為一直流淚,腫得更高了。
池野有許多話想問,最終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兩人一路無言。
到了醫院,池野抱著陸厭去做檢查,又轉頭吩咐司機在附近商場幫陸厭買雙鞋。
看他腳上那隻尺碼是41,應該很好買。
司機應聲開車去了。
陸厭神經繃得很緊,窩在池野懷裡時總是左顧右盼,幸好這是一家私人醫院,來往病人並不多,**性也很好。
給陸厭看傷的醫生是池野的朋友姓金,見池野抱著一個小青年腳步匆匆,還以為是池野開車把人撞了。
池野:……
在了解到陸厭是拳手後,金醫生先對他做了傷口處理,然後詢問他還有沒有彆的地方疼,陸厭搖頭說沒有。
池野站在一旁插話道:“彆聽他的,CT什麼的都做一個,尤其是腦袋。”
像這種地下拳手很容易出現內傷和腦震蕩,池野壓根不相信陸厭說的其他地方都沒事。
在池野的堅持下,金醫生替陸厭做了一個全麵檢查。
所有報告大概兩小時內能出,池野在吸煙區抽完煙回來,剛好碰見買鞋回來的司機。
池野接過購物袋,進了金醫生辦公室。
陸厭此時正握著紙杯喝水,看見池野進來,他又慌張低下頭,縮著脖子像隻小鵪鶉。
池野走到他麵前蹲下,拉著他的腳給他穿鞋。
陸厭伸手去擋,小聲道:“我自己可以穿。”
池野沒理他,手上動作卻蠻橫霸道。
陸厭那隻洗得發白,斷了鞋底的舊鞋被池野毫不猶豫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