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其樂融融。
楚笑都快把陸厭誇上天了,陸厭嘴上謙虛著,唇邊的弧度卻越擴越大。
聚餐難免會喝酒,作為主人的池野自然逃脫不了被灌的命運,就連陸厭也跟著喝了兩杯。
他酒量不好,大多數都是池野幫他擋了,其他三個朋友本就是衝著池野來的,也沒有刻意為難他。
喝了酒大家話多了起來,紛紛聊起池野的過往,說他上學時的趣事兒。
嚴路和池野小學一個班。
他說記憶最深的是,有次考試,他剛踩及格線,班裡倒數第一。
但是他爸許諾他,他考好了就給他買遊戲機,嚴路那時很想要遊戲機,思來想去,他想到了和同學交換試卷的辦法。
但是他這成績,誰敢和他換啊,這回家不得挨打?
他趴在桌上唉聲歎氣,池野和他同桌,被他歎得煩了,隨口問:“怎麼了?”
嚴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想到池野主動說:“我跟你換。”
要知道,池野考的可是雙百分啊!全班正數第一和他這個倒數第一換成績?
嚴路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後,池野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二年級的試卷還用的鉛筆答題,所以隻需要擦掉姓名換成對方的就可以了。
嚴路看著那雙百分試卷,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轉頭問池野:“你突然考這麼差回去,你爸媽會打你嗎?”
池野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有點開心,說:“打就好了。”
結果池野挨沒挨打他不知道,反正他結結實實挨了一頓。
林又插話問:“你拿雙百分試卷回去還挨打?”
嚴路回憶過往,長長歎氣:“那時還是太年輕了,忘記處理細節。我的字像狗爬,阿野的字清秀端正,我改的名字和答題內容一對比,就看出來是兩個人的字體。我老子多精明啊,一眼就看出了不對。最開始還沒拆穿我,把我哄出書房,然後立馬就給我們老師打了一個電話,嗐,當天晚上他把我從一樓打到三樓,我在家像隻猴似的上躥下跳。”
“噗,”桌上人都笑了起來。
有些醉意的池野也跟著笑了。
楚笑八卦問:“哥,你拿了那麼爛的試卷回去,那你挨打了沒有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池野身上。
池野短暫恍惚,而後又恢複如常,輕飄飄道:“太久了,忘了。”
“那肯定也挨了唄,二年級拿六十分的試卷回去,不得給揍懵圈?”楚笑接話道,“我哥真仗義。”
池野笑笑沒說話。
幾人的話題又被引到了彆處。
陸厭見池野時不時走神,湊過去小聲道:“喝多了?難受嗎?”
池野搖搖頭,不知在想什麼。
酒局持續到十點才結束,嚴路和林又被自家的司機接走了,臨走時已經神智不清了。
楚笑更是離譜,抱著池野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什麼也不離開,還要讓池野看他新改的文,最後在池野拿皮帶出來的時候,他倒在沙發上秒睡。
這會兒大家都喝多了,沒人扛得住他,池野說不用管他,就讓他睡沙發。
陸厭看著楚笑蜷成一團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在客房找了厚實的毛毯替楚笑蓋上。
房子終歸平靜。
池野嚇唬了楚笑一頓,這會兒正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閉眼假寐。
陸厭伸手去摸他臉,問:“醉了?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池野睜開眼,順勢拉過他,讓他跌坐在自己腿上。
臉埋在陸厭的頸窩處蹭了蹭,喊了聲:“得得。”
“嗯?”陸厭輕應。
“其實我從小到大沒挨過打。”池野緩聲道。
陸厭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道:“那是因為你優秀呀。”
池野輕輕笑了兩聲,問:“你挨過嗎?”
陸厭回憶童年,笑說:“挨過手板心,因為搶了其他小朋友的玩具。”
“我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挨打,”池野把下巴支在陸厭肩頭,聲音聽不出情緒,“因為沒人管我。”
“和嚴路換試卷回去,我把卷子放在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在臥室裡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父母的責問。反倒是帶我的阿姨過來安慰我,說這次沒考好,下次再努力,讓我不要傷心。”
陸厭從來不知道池野的童年是這樣的。
他以為像池野這般優秀自律的人,是在氛圍感特彆好的家庭中長大。
他也私心覺得,池野該被所有人疼愛。
陸厭傾身抱住他,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得得,”池野摟著他的腰,“和你在一起,我才有了家的感覺。”
第二天兩人都醒得比較晚。
楚笑更是臨近十二點才被拖起來吃午飯。
午餐是池野在外麵訂的,楚笑邊吃邊說:“沒有嫂子的手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