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奕翻了許多剪輯手發布的視頻,標題大多是“夜神絲血五殺”“兔神草叢躲貓貓”“笑哥絕食係反蹲”諸如此類,唯有關於選手Yang的標題沒有被冠上神或哥,但偏偏播放量、評論、點物都遠遠超過彆的職業選手。
他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但其實這還是祁奕不夠了解電競圈。
許多在職業聯賽上表現亮眼的選手都會被冠上xx神,xx哥,但作為四冠王Yang早已脫離了所謂稱呼光環,本名即本色,如果有剪輯手在名字後麵加個墜稱,反而會引來無數噴子。
祁奕被視頻裡花裡胡哨的操作吸引了,連下課都沒注意到。
從頭被無視到尾的費老師收起教案,恨鐵不鋼地搖搖頭,大步走了。
他人一走,班裡氣氛頓時鬆懈下來,有趴桌上補眠的,還有交頭接耳找人聊天的,其中人緣最好,最吃得開的要數平時插科打諢騷話最多的白子豪,又被戲稱白三胖。
因為有搬過書的交情,下課後去廁所放水路過祁奕身邊,他正好看見祁奕在搜索Yang的視頻,嘿嘿一笑,“你這麼搜不對,Yang偶爾在金水直播,你下個app就知道了。”
祁奕調到應用商城,白三胖話匣子一打就不上了,“看不出來啊,還以為你隻會玩鬥地主,沒想到還打lol,什麼段位啊?哥有空帶帶你。”
祁奕還沒說話,白三胖不經意看見了宋澈的目光,立刻大呼小叫,“臥槽,宋澈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手胖但我靈活啊!你在全班問問,有比哥段位高的嗎!還且我表哥還是……”
話音戛然而止。
宋澈:“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白三胖乾咳一聲,拍拍祁奕肩膀,“走不走,今天放學咱上網吧打遊戲去。”
祁奕,“我家也有電腦。”
白三胖撇撇嘴,“開黑要在網吧才有氛圍。”
宋澈繼續低頭勾劃講義,“不要帶壞祁奕,他也是要高考的。”
“切”白三胖撇撇嘴,“這分明叫勞逸結合。”他踢了踢邊上一個男生的椅子,“劉壯實,你去不去?”
綽號壯實的某高瘦男生趕蒼蠅一樣,趴在桌上頭都未抬,“不去,不去。”
白三胖本身也是個奇葩,在學風巍然的一班,在祁奕沒來之前他儼然是最出名的泥石流。尖子班允許走讀的條件就是要連續三次月考排在年級前十,他作為班裡為數不多的走讀生,申請走讀卻是為了方便打遊戲。
想到網吧裡認識他一幫狐朋狗友見到祁奕會露出什麼驚訝的模樣,他就卯足了勁躥掇,想把祁奕拐去網吧上網。
祁奕也正在興頭上,被他微一勸就倒戈了。
宋澈倒是想把兩人拉回正軌,但他被祁奕拿眼一看,就立時沒了脾氣。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五點。
由於時間還早,白三胖提議:“我們找個地方填個肚子先。”
祁奕無可無不可,“行啊。”
宋澈被兩人弄得沒了脾氣,跟著來到網吧附近燒烤店。
這家店隱在一條小巷裡,開了五、六年,由白三胖隆重推薦,據他口口聲聲,在多個通宵的夜晚百吃不膩。
店裡不大,五個桌子坐滿了四個,除了祁奕三人之外,一桌圍著附近工地的工人,一桌是出來聚餐的女性白領團體,最後一桌是二十歲出頭年輕人,地下早早堆了十幾隻空瓶。
老舊的三頁風扇懸在天花板上,穿堂風一過,就吱呀吱呀晃轉著,搖搖欲墜。烤架就擺在門口,上身穿著個背心的中年人手腕靈活地翻動著鐵串,婦女把勾好的菜單遞過去,他低頭瞄一眼,空出一手添幾串新的,順便時不時拽下毛巾擦擦炭灰。
在等待烤串的時候,祁奕就注意到白領那桌還有年輕人那桌有閃光燈閃了閃,看來是已經注意到他就是網上大火的少年。
宋澈坐在最外,背對著什麼都看不見,白三胖一直在吹噓自己的戰績,也沒注意。
就連祁奕自身也沒有放在心上。
烤盤很快端上來,白三胖要了幾瓶肥宅快樂水,擼起袖子開吃,“這才是燒烤!”
宋澈攔住祁奕,“彆喝。”
祁奕:“……?”
宋澈:“殺精。”
上網搜了一下,祁奕也立馬重視起來,“你也彆喝。”
宋澈:“我不愛喝這種東西。”
“……”白三胖緩緩放下燒串,忽然嘴裡肉都不香了。
這時,隻聽突如其來“砰”一聲,他們扭頭一望,一隻酒瓶被砸得粉碎,身材瘦弱的青年麵容扭曲,向嚇得縮到牆角正瑟瑟發抖的女孩攤開手,“把手機給我。”
女孩腳跟往後挪,哆哆嗦嗦不斷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