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什麼?
難道,宋深看出來了?
還沒有吃到弟弟,哥哥如果橫插一腳,那可不好辦啊。
祁奕悄無聲息地眯起眸子,再抬起頭,卻一臉純良,“宋哥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宋深從包裡取出一塊平板,直接播放了一段視頻,“祁先生,我認為我的當事人需要對我坦白,才能讓合作更融洽更有誠意,您說是嗎?”
視頻上就是燒烤店祁奕踹人的一幕,反反複複播放了近十幾次,宋深緊緊盯著祁奕,“恕我直言,祁先生,宋某大學時修過人體力學,從您當時的動作似乎無法讓章先生橫飛出去。”他停下畫麵,用電子筆注了一點,“經過我的推算,章先生的落點應該在這裡。”
“所以……祁先生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當時到底采用了什麼手段讓章先生足足橫飛出五米多?”
見宋深不是懷疑他和宋澈的關係,祁奕徹底鬆懈下來,他雙手托著腮幫,笑容天真無邪,“宋哥研究得好仔細啊,這也是做律師的必備嗎?”
“當然,細至入微,所有可能性都要考慮周全,假使辯方提出這麼一個問題,又怎麼辦呢?”
“那宋哥認為自己的判斷不會出錯是嗎?”
“您當然有反駁的權利,”宋深擱下電子筆,“但一切都要依靠事實說話。”
他直接站起身,兩人身高差近一步擴大,祁奕下意識也跟著站起來,卻見宋深忽然前進半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來,踢我。”
祁奕沒動。
宋深盯著他,“實踐出真知。”
這是祁奕今晚第二次始料末及,第一次是他沒想到一個律師居然觀察力這麼細致,這段視頻播放量全網高達十幾億次,從全網黑到反轉洗白,沒有人注意到視頻裡的奧妙,宋深很擅長抓重點,不,或許有人注意到了,卻認為是抓拍角度的問題,但宋深卻很確定很自信,還特意約他出來,提出質疑。
良久不見祁奕回應,宋深執壺給他倒了杯茶,杯底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問:“祁先生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
祁奕殷舌舔了舔牙尖,在想你真是可愛啊,今天怎麼不是在家約呢?約完就能魅惑光線直接開吃了啊?真是遺憾。
雖然暫時吃不了,卻不妨礙祁奕內心規劃著各種姿勢,但臉上笑容卻依舊乖巧純潔,“宋哥想要知道什麼,小奕肯定不會瞞你。”
宋深執杯呷了一口茶水,“洗耳恭聽。”
祁奕忙蹶著屁股把椅子搬近了一些,動作略顯笨拙,男人似是想笑,但卻抿嘴克製住了。
僅一個動作就弱化了對方警惕心的祁奕,嘴角不著痕跡地上揚,緊接著,趁宋深還未反應過來,他的食指指尖落對方手肘處,順著衣料紋理,一路往下滑。
微愣之後,宋深眉心微蹙,伸手擋住祁奕的動作,“你做什麼?”
祁奕低低一笑,問,“宋哥難道不想知道真相?”
僵持了近半分鐘,宋深鬆開手,祁奕的指尖虛點在他的腰部。
下一秒,一股壓迫感驀然從腰圍傳來!
“嗡——”宋深霍然起身,椅腿在地麵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音,淹沒在樓下喝彩聲裡。
他微撩起唐裝上衣一角,低下頭,隻見腰間係的金屬帶居然如同爆炸一般扭曲變形,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已經被剛才如同爆炸一般的力道從椅上掀下去了。
“他啊,就是這麼咻一下飛出去的,”祁奕比了個飛的手勢,歪頭看向宋深。
事實上當天章遠翔回到家看見自己腰上係的腰帶,差點連魂都丟了,這少年踢一腳,力道這麼大!?他迫不及待趕到醫院掛了個急診,結果CT一拍,內臟和骨骼都全頭全尾的,這才長舒一口氣。
手觸碰到金屬能產生爆炸,簡直駭人聽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宋深恐怕也隻覺得金屬腰帶是遭受可怕的重擊才造成的,根本不會往旁的方麵想。
深吸一口氣,他掩飾著內心震蕩,“小澈知情嗎?朋友之間還是適當保持距離和神秘感比較好,祁先生覺得呢?”
宋深先前一直在京市工作,直到接到親弟的電話,請求他幫忙打官司,這才知道祁奕這麼個人,也因此方方麵麵收集了不少祁奕的資料,裡麵包含了全網黑到翻身洗白的全過程,宋深推斷少年性情詭詐,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後來又看視頻上的古怪,他也曾旁敲側擊問過宋澈,宋澈一無所知,所以他才更加確定宋澈是把祁奕放在心上,可祁奕對宋澈似乎並不如表麵上在意,至少祁奕並沒有把自己秘密分享給宋澈。
直到現在終於弄清“秘密”的真相,宋深反倒慶幸祁奕沒有把宋澈當回事,瞞著好啊,還是繼續瞞著吧!
宋澈又談起另一件事,“網上所有流出的照片我們都找到了出處,唯獨在你上課打遊戲的照片,查不到發布網址,這件事雖然不重要,你也最好留個心。”
祁奕乖乖應,“好。”
少了針鋒相對,交談逐漸順暢起來。
不久,梨園散場。
兩人等人少些才沿著木質樓梯向下。
梯階蜿蜒曲折,臨近轉腳,傳來一個夜鶯般悅耳動聽的聲音,語氣有些不耐煩。
“杜哥去衛洗手啦……放心啦,梨園我常來的,不會有事……嗯哼,囉嗦,知道啦。”
轉眼,那聲音近在咫尺。
也是巧,兩人並轉過樓梯口的時候,那人正好走過來,他穿著套頭衫牛仔褲,左手壓低棒球帽沿,右抓著手機,動作莽莽撞撞一頭栽進宋深懷裡。
宋深立即後退一步,衣角卻被對方緊緊攥著,“你怎麼才來?嗯,好啦,杜哥來了,先掛啦。”
收起手機,對方抬起頭,是看起來年紀輕輕,剛剛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奶白的皮膚顯得稚氣未脫,圓眼像幼貓似的靈動,四目相對,雙方打了個照麵。
他才眨眨眼,意識到自己抓錯了人。
青年沒有立即鬆開手指,彎起眼露出個青澀的笑容,“你是誰呀?”
宋深瞥一眼衣角,正想讓他鬆開手,青年反倒先一步鬆手了,不過又走近了半步,兩隻手比劃了一下高度,“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個子這麼高的男人呀。”
宋深沒有說話。
祁奕微眯著眼,殷舌舔舐一圈唇瓣,“這麼高的男人沒見過,”說著,他仿著對方的動作比了個的高度,“這麼矮,還裝嫩的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