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碧空遼遠高闊,鬆針葉邊緣在半熱不冷的季節浮起鏽色,日光深藏於重巒疊幛的雲層,宛如逐步溶解的銅液。
距離報到還有20分鐘,百年名校林蔭校史大道上,兩名年輕人並肩而行,走在左邊的看起來年紀更輕,勾人心魄的容貌,手裡捧著杯冰咖啡,腳步輕快,笑吟吟地和身邊身形高挑的青年說話。
來往的學生無論男女紛紛頻繁投來激動亢奮的目光,還有偷偷摸摸拿起手機拍照的。
臨到報到廣場,兩人不得不分開,祁奕學的是考古專業,宋澈則是建築係,報到處隔了天南地北。
宋澈不放心,再一次提議,“我先陪你報到,把你送回宿舍。”
祁奕啜了一口冰飲,向他揮揮手,背著包沒入漫漫人流。
宋澈仍站在原地,不少女生拍下這一幕,配文:九月,是心碎的感覺。
祁奕靠刷臉很快辦完手續,開始找宿舍。
許多學長學姐一直守在邊上,就等這一刻毛遂自薦,邊上同樣報到的其他新生被忽略了個徹底,背紅耐克包的刺蝟頭扒扒頭發,“我說……能不能看看我們啊……”
氣質柔和長發學姐主動說,“我帶你去吧。”
刺蝟頭立即笑眯眯的,“謝謝學姐。”
祁奕選了一個看上去五官清秀的大三學長,在激動興奮的人群裡他並不起眼,但意外地健談,一邊引路一邊介紹學校概況,“……如上,就是這些,證書考到手,學分攢夠,基本上不曠課,畢業要求不高,但要是想學位和升學,就又要廢一番功夫了。”
說到這裡,學長有些好奇,“考古是冷門專業,你分那麼高怎麼會選這個專業?以後就業……”
“因為考核輕鬆。”祁奕聳聳肩,在宿舍樓下說道,“謝謝,學長。”
“不客氣。”學長笑了笑,正想離開,手腕被鬆鬆抓住,白幼滑膩的指腹不輕不重地劃過動脈,身高185的年輕人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一觸及分。
緊接著,手裡被塞進一個軟軟的東西,學長愣愣地站在人來人往宿舍樓下,直到人離開他才漸漸回過神,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顆咖啡軟糖。
……
祁奕坐電梯到六層,順著門牌號找到宿舍,門戶大敞著,另外已經有人到了,正在聊天。
一隻眼熟的紅耐克包扔在角落裡,刺蝟頭正拱在蚊帳裡鋪床,一邊回頭打趣舍友兩句,他最先發現門口的青年,脫口而出“臥槽!”
和他說話的男生體格健壯,方臉方唇,顯得很憨厚老實,他順著刺蝟頭視線望過去,結結巴巴,“你是,是……”
刺蝟頭床也不鋪了,直接從上鋪跳下來,“祁奕!”
高壯男生一拍大腿,“對!”
“沒想到啊,有生之年我居然和活的明星分一屋……”刺蝟頭咂著嘴,“如此一來我們宿舍四個人全乎了。”
祁奕目光在宿舍裡溜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第四個人。刺蝟頭說道,“老大剛走,約會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說到這裡,刺蝟頭長歎一聲,“同人不同命啊,比不得,比不得,同樣剛進學校,人家都找了個係花當女朋友。”
高壯男生摸摸光滑的腦門,插了一句,“老大似乎也是一中的啊。”
“對對對,你們說不定還認識!”刺蝟頭一拍床頭,“對了,還沒介紹呢,我叫馮歡,隔壁市來的。他是餘小剛,一看就知道是北方人。”
餘小剛問,“祁奕你幾月份的?”
“你傻啊,不懂百科一下嗎?”刺蝟頭翻著手機,“嘿,八月的,獅子座啊,得,比我小。”
餘小剛點點頭,“也比我小。”
刺蝟頭拍拍祁奕肩膀,“祁小四。”
兩人一唱一和,即便祁奕不說話,氣氛也不冷,很快門被人拉開,刺蝟頭放下盆,“老大回來了!”
祁奕偏過身,對上一張熟悉又驚詫的臉。
駱寧,“……”
日哦!
此時的駱寧心裡驚叫彈幕滿天飛,當他飛到國外,發覺金發碧眼大/波妹都再也無法讓他產生衝動時,內心滿心絕望幾乎淹沒頭頂,他頻繁更換女朋友,隻是升不起衝動,再美的女人也等同於裝飾品。
但他不會放棄,他堅信一定能把自己給重新掰直。
前提是……不是和祁奕一個宿舍。
祁奕眨眨眼,“好久不見。”
駱寧下意識脫口而出,“七十八天。”
……
等發覺自己說了什麼,駱寧耳根倏得通紅,磕磕巴巴補了一句,“我記性比較好……”
刺蝟頭左看看右看看,直覺氣氛詭異,這時忽然聽見微信群裡響了一下,他撿起手機,“那什麼,聽好啊,老師發任務了啊,軍訓結束後,第一堂課開始前,要交一篇5000字論文。”
“有關市立博物院最新展品。”
餘小剛做過專業功課,“這個我知道,前個月才在俺們那出土的。”
“什麼時候去瞅一眼?”
駱寧故作平靜地收回視線,“你們去吧,我到時候和女朋友一起去。”
馮歡提議,“反正現在也沒事,一起走吧!順便還能直接在外麵吃個飯!”
餘小剛拍板。
男生出門不用化妝挑衣服,說走就走。祁奕抄著兜跟在後麵,駱寧欲言又止,他想反悔說一起去,又拉不下臉,隻巴望著祁奕能邀請他一句,他一定順勢答應下來。
但顯然祁奕和他並沒有心有靈犀,完全沒這個意思,直到見青年背影消失,駱寧頓然垮下肩,頭也垂了下來。
……
考慮到祁奕身份特殊,坐地鐵太過招搖,三人一同打車打市立博物館,用身份證取票後直奔臨時展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