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國慶約定的日子。
前天過一場雨,雨來得快走得也快,空氣濕潤乾淨,微風徐徐。
西條街五十號位於商業區,矗立著環亞第一家4D球型影城,因為是國慶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鬨。穿著蝙蝠衫休閒褲的祁奕準時出現在門口,林叢玉早已經在等在滾動的立牌下,青年一出現,雖然帽子圍巾口罩把臉擋得嚴嚴實實,但他的雙眼還是第一時間牢牢鎖定住青年修長的身影。
他大步迎上去,出於內心些許羞赧,一邊走一邊調整袖口的袖扣,仿佛有些緊張。
等走得近了,近距離對上那雙濃墨重彩也無法詮釋的眼睛,他喉嚨頓時有些發緊,唇舌焦澀,嗓音便顯得有些沙啞:“小奕,好久不見。”
祁奕偏首一笑,似乎有些驚喜和赧然,“林哥。”
林叢玉將提前買好的咖啡遞給他,“最近過的怎麼樣?”
他一直記得分彆時青年手裡捧著咖啡,猜想祁奕可能喜歡喝,所以提前買了兩份。
祁奕把溫熱的咖啡接到手心,垂眼拉開口罩邊角抿了一口,“挺好的。”
頓了頓,他又抬臉一笑:“還得感謝林哥一開始為我操心,幫我聯係學校,弄房子。”
“這都沒什麼,你是學生,工作這種事……”不該你來操心。
後半句話被林叢玉咽了回去,他忽然想到青年還有藝人那一重身份,現在賺得錢也不少。
林叢玉:“我們邊走邊說吧。”
祁奕跟隨他走進影城,空調涼風將暑氣一掃而空,大廳人來人往人很多,在等候電子取票的時候,祁奕問:“林哥怎麼想起約到影城的?”
林叢玉溫潤白皙的臉皮浮起一絲紅暈。
他的工作是痕跡兼刑事顧問,卻不是情感顧問,在對於怎麼追求有感覺的對象,尤其還是同性上,可謂一竅不通。
對於地點,他列出了幾十項可能,但很多都被一一排除了。
首先,第一次約會,至少在林叢玉眼裡是這麼認為的,不求有功,力求無過,穩妥為上。其次,有些太利於情感宣泄的地方,他又怕自己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把人嚇跑了。
其實,也是之前青年給他留下的膽小怯懦的印象太過深刻。
後來林叢玉刻意尋問了局裡幾個妹子,妹子們就舉薦了電影院。電影院這個場合無功無過,黑燈瞎火的又利於陪養感情,還能摸摸小手多妙啊!
林叢玉仔細一想,也是這個理。
但其中曲折他不好意思對祁奕說。
祁奕也隻是隨口一問,注意力很快被販賣的四色旋轉冰淇淋給吸引走了。
林叢玉取完票,轉過頭就看見青年盯著冰淇淋目不轉睛,原本想說冰淇淋對身體百害無一利,但對上對方渴望的眼睛,他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叢玉沐浴在青年的目光下,幾乎是飄著把冰淇淋買回來的。
除了冰淇淋,連爆米花可樂——看電影的標配,他也各買了一份。
這就體現在林叢玉缺乏經驗上,換作上回駱寧,肯定是隻買一份,兩人同吃一盒,手不小心碰到一起,不就有故事了嗎?
接下來你喂我,我喂你,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林叢玉謙謙君子,不樂意使小心機。
祁奕眨眨眼,什麼都沒說,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支新穎的冰淇淋上,一從林叢玉手裡接過來就迫不及待啃了一口。
說是啃,其實更像舔。
粉嫩的舌尖探出唇縫在旋著花的冰淇淋頂部輕輕一勾,靈活地卷走小片奶白,很快化為液體沾染在祁奕的唇邊。
走著路,林叢玉無意間看見,渾身禁不自禁驟然一緊,反應過來自己在腦海裡勾勒什麼,他忍不住蹙起眉,心裡檢討了一番。
檢討歸檢討,直到兩人在椅子上坐下,他才漸漸平覆下來抨然的心跳。
時間正好,熒幕上滾過幾條廣告,進入正題。
祁奕原本埋頭啃冰淇淋,抬頭看見影片標題,不由眉梢一挑:“異形遺骸?”
林叢玉說:“新出的大片,講外星來客的。”準確來說是地球毀滅後,被神複活,又被外星生物入侵的故事。
這也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影片,由於不是國慶院線正上映的片子一共就十部,五部都是愛情篇,兩個男人跑到電影院看男女愛情片太過怪異,所以林叢玉沒有考慮。
剩下的五部,兩部青春疼痛片,一部國產低成本喜劇片,一部古代王朝商業片,還有一部就是異形遺骸。
青春疼痛……恕林叢玉get不到文藝點,近三十的他實在欣賞不來,喜劇片也不符合他的風格,古代王朝商業片更是胡編亂造,偏離史實。
恰好祁奕就是學的考古,林叢玉生怕給青年帶來不良影響,也沒有選,於是就剩下異形遺骸。
也算歪打正著。
林叢玉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身邊坐著位真“宇宙進口物種”。
還是位天天上熱搜的“進口物種”。
但影片一播放,林叢玉又後悔了,熒幕上頭顱龐碩畸形,給人感官極差,他下意識往青年那裡瞥了一眼。
祁奕捧著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十分入神。
林叢玉無奈一笑。
三個半小時的科幻片結束,走出影院,林叢玉扔掉空的爆米花紙杯,問:“後麵想去哪裡玩?”
祁奕攏了攏圍巾,“遊戲廳?”
林叢玉回憶了一下路線,“跟我來。”
遊戲廳緊臨著市內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斜對麵就是國際高檔化妝品店,在兩人邁進去的同一時間,正在陪母親逛街的嚴霆無意間抬頭,正好看到林叢玉的側臉。
嚴霆的父母因工作原因分居兩地,嚴父在京市,嚴母長居滬市,而林叢玉也是嚴母從小看大的,見嚴霆忽然不動了,她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立即把人認了出來,“這不是……叢玉嗎?邊上那是他的朋友?”
嚴霆看著兩人的背影,“嗯”了一聲。
嚴母推他一把,“這麼巧你就不過去打個招呼?”
嚴霆說,“不方便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