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1 / 2)

說完這句話,趙明琛期待地留意祁奕的反應。

但……

他所想象的驚訝,慌亂,無措都沒有。

祁奕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臉,沒有一絲變化。

他壓根不懂愛巢是個什麼意思。

趙明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您沒有理解我的話,對吧?”

祁奕摘下口罩,環顧室內布景,毫不羞愧點點頭:“是啊。”

“我的意思是……”趙明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摁了個按鈕,地麵一陣輕微搖晃,鋼筋複合板地板縫裡升起來,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穹頂,把整幢彆墅包得嚴嚴重重密不透風,“希望祁先生能和我永遠生活在這裡。”

“和你?”

“對,”趙明琛露出一絲笑意,“隻有我們兩個。”

祁奕並未對他的話作出評價,收回打量的視線,“不先帶我參觀一下嗎?”

“當然,”趙明琛彬彬有禮,“請您跟我來。”

彆墅是典型的哥特式裝飾,飛扶壁,嶙峋修長的束柱,大廳布置得宛如宴會現場,純金餐具和桌椅,極儘豪奢,兩道蜿蜒的玲瓏剔透的琉璃階梯從兩側延至二樓,趙明琛一手柱拐杖,一手扶著扶手慢慢往上走,氣喘籲籲,還不忘和祁奕介紹:

“這幢房子我從幾十年前,還是十幾歲青年的時候就在布置,反反複複修改重建,年複一年,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

“它等了很多年,我也等了很多年。”

來到二樓,祁奕抬起頭,頓了頓,長而明朗的走廊兩側,一側是他的肖像畫,從素描到水彩到水墨再到油畫,應有儘有,另一側是趙明琛本人的畫像,且都是他年輕時的手繪。

從趙冀北就能看出趙明琛年輕時必然醜不到哪裡去。

事實也的確如此,青年的趙明琛俊美多金,不僅長相帥氣,且有著趙冀北欠缺的蓬勃英氣,身著軍裝足以迷到一票女性。

見祁奕目光落在自己的畫像上,趙明琛老得不成樣子的臉竟浮上一絲紅暈,“祁先生,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您。”

推開一間屋子,趙明琛說:“請。”

祁奕正想走進去,一個人影忽然從裡麵撲出來,如牝犬一般蜷伏在趙明琛腳下,臉蛋磨蹭著皮鞋,紅唇裡發出意味著討好的嗚咽,趙明琛卻勃然大怒,“賤貨!誰許你進去的!!”他一拐杖狠狠打在青年赤/裸的背部,留下深刻的印痕,可見絲毫沒有留情。

那青年平素最受寵愛,從未受過這種痛打,一時吃痛,捂住後背,仰起臉來,竟和祁奕有七分相似。

祁奕抄著袖,“這是……禮物?”

青年終於注意到祁奕,麵對麵那一霎那,他如遭雷擊,震驚得無以複加!雖然年複一年的訓練被磨去了性子,但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這張臉就是照這個人整的,也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如何被迫日複一日晚上對著鏡子模仿這個人的神態。

他一直這個人不過是趙老的幻想,因為怎麼可能有一個人能美成這樣,而身體則完美得像為了性而生的似的。

不止整容,為了身材相似,他也磨了不知多少次骨頭,不知吃了多苦……

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多分得一些趙老的關注罷了。

而現在……

更像的人來了。

自己的未來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青年望向祁奕的目光怨毒得像一條蛇,他整容太過頻繁,臉留下不少後遺症,平時為了爭寵他很注意掩飾,此時情緒一時失控,僵硬的臉形同厲鬼,原本幾分相像的影子也消失無蹤。

“砰————”

一枚子彈穿過青年的眉心,青年驚愕地看向平時對他寵愛至極的趙老,血從眉心彈孔滲出來,他緩緩倒了下去。

“真是敗興的玩意兒。”趙明琛收起尤帶硝煙的手/槍,就像死的不是他寵愛過的人,而是微不足道的螞蚱,他笑了笑,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祁先生,請。”

祁奕玩味地看了一眼趙明琛,轉身走進房間。

一進屋,他就眯起了眼。

抬起頭,滿牆懸掛著的都是他的照片,或笑或桀驁或麵無表情,從剛走紅喝咖啡的網圖,到昨天他被嚴霆抱進車的照片,貼滿了整間屋子,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單人照,就是邊上有旁人,也被精心裁去。

趙明琛意味深長:“能和您站並肩的,隻有我。”

祁奕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他的注意力全在中央的巨幅像上,那是最大的一幅,裡麵他戴著白手套,身著雪白禮服端坐金璧輝煌的座椅上支著手闔眼打瞌睡,而畫頁卷邊接近泛黃,看上去已經有了許多歲月。

他記得那一天,他去大殿找父親,沒有見人,看到父親常坐的王座,一時好奇便爬了上去,結果那居然椅子是件法器,無形中吞噬能量,他還年幼,能量流逝過快,就在上麵昏睡了過去。

如果不是後來父親找來得快,他恐怕,會被吞噬到死去。

可是父親啊,現在我已經找了你這麼久,是不是隻有再遇到這種事,你才會出現?

祁奕的指尖死死嵌入牆壁,趙明琛柱著拐杖走到畫像旁,手掌顫巍巍地撫上畫像上的足尖,說道:“從我第一次見到這幅畫,我就愛上了您。”

“那時我還隻有十二歲,認識了合生仙長,無意間在他那裡發現了這幅畫,從此之後我就失魂落魄,輾轉反側夜不能寐,連第一次春/夢都滿是你的臉,我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為了把畫拓印下來,我不斷找機會接近討好他,那家夥什麼都厲害,就是喝不得酒,我等了十年,終於灌醉了他一次,從他的嘴裡,我把什麼都套出來了——”

趙明琛嗓音透著壓抑到極致的興奮,“畫上的您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您有可能會來這裡。”

“那時我就發誓,一定要得到您。我每天拚命保養自己,但,嗬,您終於來了,我也老了……”

“不過老化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合生他活了這麼久,不還是死了麼……”

重點終於來了,祁奕舔舔牙尖,“所以,合生怎麼會提前知道我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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